第一章 少年绝望

王猛觉得自己今天运气特别好。 不是，这运气太差了，差到极致。 清明刚过，天刚蒙蒙亮，王猛就扛着锄头出了门。他不是闲着没事出来透气，家里地里活儿多得忙不过来。爹娘身体不好，爹肺痨，娘常年腹痛，药钱地里收成填不满。村里就他一个劳力，不干活能行？ 朝阳底下，汗珠子哗哗往下掉。王猛咬着牙，把一垄地的草给除完。到了中午，人像丢了魂一样，瘫在地头直喘气。家里抽了泡烟解解乏，喝了口凉白开，就又扛起锄头往地头去。 地里的收成，也就够交税，够糊口。王猛没力气抱怨爹娘非要把那点微薄收成拿去给药铺，只能梗着脖子干活。他今年二十一，比村里同龄人都壮实些，可力气在贫瘠的土地上，显得那么微不足道。 “阿猛，回来歇歇吧，晌午了。”邻居张婶挑着水桶路过，喊了一嗓子。 王猛没搭理，他心里烦得很。太阳毒辣，把地皮都晒得发烫。他埋头干活，只想快点把这点活儿干完，晚上还能去镇上摆摊卖点小玩意儿，补贴家用。 可老天爷好像就跟他作对。 干活到最累的时候，突然一道闪电划破天空，紧接着，“咔嚓”一声炸雷，黄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。 王猛吓了一跳，赶紧往家跑。可他跑得太急，脚下一滑，整个人扑倒在地，手里的锄头脱手飞出去，“哐当”一声插在田埂上。 雨越下越大，王猛趴在地上，浑身湿透，冷得直哆嗦。他挣扎着想爬起来，可浑身酸软无力，根本使不上劲。 雨声哗哗的，听着都吓人。王猛闭上眼，心里一片冰凉。完了，今天的地算是白干了。爹娘知道了肯定得骂死他，药钱又少了一笔。 他就这样趴在地上，等着雨停，等着爹娘的怒吼，等着无尽的绝望。 不知过了多久，雨小了些，但天空依旧阴沉沉的。王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发现自己并不在田埂上，而是躺在自己的小破屋里。屋里点着油灯，昏黄的光照着他。 “我…我没死？”王猛坐起身，看着手里的锄头，又看了看破旧的屋顶，难以置信。 屋外还在下雨，雨点打在窗户上，“噼里啪啦”的。王猛爬下床，穿上衣服，走到门口。他推开破旧的木门，一股冷风灌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