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重逢

寒风刮过长安街，卷起一层薄雪，砸在青石板路上。苏婉还没来得及喘口气，就被一阵马蹄声惊得拐子腿一软，差点摔倒。 “小心！”一个冷沉的声音在耳边炸开。 苏婉抬头，就见一匹黑色战马停在面前，马上坐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。男人一袭玄色常服，领口和袖口绣着暗金色纹路，衬得他肤色愈发冷峻。那双狭长的眸子斜睨着她，带着几分不耐烦，却又透着审视。 是她，还是轮回？ 苏婉心中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抱住怀里襁褓：“是我。苏婉，苏相之女。” 男人眉头皱了起来，目光落在她怀里。那是个不足四个月大的婴儿，小脸上还带着未褪的胎记，哭声微弱。苏婉紧紧搂着他，仿佛那是她唯一的盔甲。 男人盯着那婴儿看了两眼，突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：“呵，苏家大小姐，真是命硬。当年小毒王行事时，你父亲还不足三十吧？” “你说什么？”苏婉浑身一僵，“严帝泽，你胡说什么！” 严帝泽，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弟弟，也是当年害死苏家的真凶之一。苏家满门被灭，她是唯一的幸存者，却在五年前嫁给商贾之子，为的就是保护襁褓中的孩子。 “怎么，当真了？”严帝泽翻身下马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语气轻佻，“我不过是说个故事罢了。听说苏小姐这些年过得挺滋润啊，商贾夫君貌俊多金，不像某些人，空有一副好皮囊。” 苏婉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她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出现，也知道他肯定与苏家之死脱不了干系。可她带着孩子活着，实在没能力跟他计较。 “严公子想多了。商某待我好，孩子健康长大，便是苏婉福气。”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。 严帝泽盯着她，足足看了几秒，忽然笑了：“苏婉，你变了。” 五年前那个据说受尽苦楚，却依旧倔强的苏家大小姐，如今眼里带着算计和防备，连眼泪都显得吝啬。 “既往不咎。”严帝泽突然开口，“只要苏小姐能告诉我，当年那晚，谁在酒里动了手脚。” 苏婉瞳孔一缩，看向怀里的孩子。她知道，他死了，她才能活。 “是……是舅舅。”她声音发颤，带着一丝怨毒，“苏家那位二舅，刘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