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过去的阴影

姜言熙手心沁出细汗，咖啡杯摩挲着杯壁发出细微声响。柜台后的男人没抬头，但那身剪裁精良的西装领口，被玄色头发遮住的半张侧脸轮廓，都比她面前这杯拿铁更显眼。她盯着他抬起的右手手腕，那里有道陈年疤痕，像个月牙弯在皮肤里。 “许总还是这么忙。”她声音干得能搓出响，指尖无意识掐着杯沿。琥珀色液体在杯心旋开弧度，像在城市底色里晕开的水墨。她没注意到男人嘴角几不可察的牵动。 “姜小姐。”许佑铭终于转过身，咖啡液在他咖啡杯里浮出一片小浪花。“怎么在这儿？上次……不是约了下周三见面？”他接过她扫码支付的手机，指尖掠过她刚输入的昵称“小野猫”，却没有点开聊天记录。 柜台上那台老式点唱机突然传来老歌前奏，她下意识去调整音量，结果按反了，机器发出刺耳的电流杂音。两人视线撞上时，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她这才发现自己盯着他手腕的痴态，脸颊烧得发烫，赶紧灌了一大口拿铁，结果被烫得嘶了声。 “抱歉，手滑。”她把空杯往柜台一放，咖啡渍印在台面上，圆得像一颗眼泪。许佑铭看着她掩着烫到的脸颊，忽然说：“我下周三……不能来。”他手机屏幕亮起，弹出会议通知。 她没接话。她想起上次在发布会后台，他当着全组人面接这个电话，红着眼睛说“姜言熙，我现在是许佑铭，不是你男朋友”，想起后来他走漏风声让她的剧本被毙，理由是“不符合现在男主形象”。她低头数玻璃杯底座下的九颗螺丝钉，中间那颗缺了一角的，是她上次来时遗留的。 “需要我订位子吗？”许佑铭又问。她抬头时，他眼底的探究被算计成礼貌。她想起他前女友在婚礼前找她喝酒，含糊不清说“他从不看我的朋友圈”，想起去年她生日，他送她限量版香奈儿，却在送礼物时盯着另一个女人发信息。所有碎片拼凑的真相，像杯中沉淀的咖啡渣，又涩又硬。 “不用了。”她把钱包往包里塞，动作比平时利索。柜台下突然传来“啪嗒”一声，她低头看到散落的张纸，认出了他随手写的“姜言熙，下周三 přeje X”，那熟悉的字迹旁边，歪歪扭扭画了个小爱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