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"操！又累死了！"王猛一头扎进更衣室水槽，哗啦一下冲了个透心凉。训练场地面还蒸着热气，篮球鞋底沾着泥印子，甩都甩不掉。他搓着胳膊上被单杠磨出的红痕，咧着嘴哈气。 "我说你们几个，练得跟驴一样有劲是吧？"声音从更衣室门帘缝隙钻进来，教学练板把里头的灯照得雪亮。林峰系着球衣腰带，在队里年纪最大，此刻正举着矿泉水瓶拍着墙——"回去别他妈跟爹妈哭鼻子！"那声音把刚换上训练服的赵磊吓得差点把裤子腰带崩开。 夕阳把露天球场影长拖到二面前，玻璃门反着亮光。老苏蹲在边线角里补运动鞋油，咕嘟咕嘟吸着汽水："听说外头请了个叫吴凯的教练？"他指了指操场西北角的白色帐篷，"那人手艺可硬朗，以前带过省队的。" 王猛斜眼瞅着远处帐篷快黑透的灯光，想起上周班主任交代的任务——去校门口网吧查吴教练的资料。点开百度，全是历史战绩新闻稿，最后一条标题是《吴凯：没学历的冠军教练》。他抹了把额角汗，心想省队教练怎么混到湘北这儿来当高中教练了？ "累就多跑两圈！"吴教练喊话的动静隔得老远就听见。几个穿着深蓝色运动服的少年像兔子拆迁似的往操场冲。王猛脚踝上还缠着绷带，跑起来一拐一拐，突然踩到颗废球鞋钉，直接扑倒在九宫格边线。 "哎哟！"他捂着脚踝痛呼，来人往的仰面就看见吴教练蹲在面前。那人穿着灰运动裤，左眼角有颗小疤，正低头用卷尺量他脚底板："带伤训练？"王猛咬着牙点头，眼睛突然瞪圆——吴教练从口袋里掏出颗创可贴，"省队菜鸟时候也这样，血泡比饭量还大。" 教练把贴纸往他脚踝上一贴，指甲掐着他的小拇指："林峰，赵磊！"两个小子应声跑过来，被要求立刻背对背站。王猛在旁边干笑，这又是什么新花样？结果下一秒就听见"啪啪"两声耳光，俩怂货肩膀一哆嗦，突然哭着说会多跑圈。 "值！"吴教练咧嘴笑得跟买糖葫芦的大爷似的，把剩下的汽水塞给老苏，"教练工资就靠你们养活喽。"王猛皱眉，突然发现这个喜欢用标准篮球术语训话的怪人，却总在更衣室里递来垫着报纸的砖头蛋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