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海上风暴

林远把狗尾巴草吸溜得更欢了。这玩意儿在陆地上没人当玩意儿，到了船上倒成了稀罕物，管事的赏一根给新来的，图个乐呵。狗尾巴草梗在嘴里，硬邦邦的，跟嚼着旱草没两样，但比旱草有嚼头。 旁边几个刚上船的伙计，确实挺闹腾。那新来的小子，脸上还沾着海水的泡沫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像几颗草籽。几个老水手围着他，一人一句，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。一个胖大汉嗓门最大，唾沫星子跟瓢虫似的飞过来，“小子，想当英雄？先学会游泳！咱们这船，一进水就翻！” 胖子旁边那个尖嘴猴腮的，搭着腔：“就是，别以为陆地上晃荡两下就了不起了。这大海可不是公园，翻都得你翻！” 新来的小子脸涨得通红，嘴唇哆嗦着，手指头掐着胖子的衣袖，估计是想掰扯他。可惜胖子膀大腰圆，他这点力气，跟蚊子咬铁板似的。 林远嗤笑一声，把狗尾巴草往地上一甩。狗尾巴草吧嗒一声掉进舱底的积水里，瞬间没了影。他拍了拍手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那几个老水手噤声。 “行了行了，磨蹭啥呢？”林远走到新来的小子身边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叫啥名？”不像那几个，一口一个“小子”“小子”的叫得难听。 小子闻言一愣，低头瞅瞅自己，又抬头瞅瞅林远。这人看着年纪不大，但身上有股劲儿，不像那几个只会吹牛的。他咬了咬牙，报上名来：“我叫段生。” “段生？”林远点点头，“行了，以后跟在我船上来。船上的活儿，不听指挥的，别怪我不客气。” 这话对那几个老水手来说，是句硬话。他们互相瞅了瞅，没敢吭声。段生更是吓了一跳，连忙摆手：“不敢不敢，我听指挥，我听指挥！” 林远没再管他们，转身回到了甲板。海风又硬又冷，吹在脸上像小刀子割。他眯了眯眼，望向远处。东南风刮得凶，卷起浪花，哗啦一下就拍晕了甲板。 “看来要起风暴了。”他心里嘀咕。 话音刚落，前头瞭望的伙计就跑过来了，气喘吁吁：“老大！老大！东南方向，好像有黑云！跟墨汁似的，快了快了！” 林远眉头一皱，立刻起身走到船头。他顺着伙计指的方向望去，果然看到远处一片乌云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，像是打翻了的墨水瓶，泼洒在海面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