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少年行

林远站在船头，望着远处翻滚的浪花，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，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。海风吹得他脸生疼，但他就喜欢这疼劲儿，感觉浑身都在舒坦。他脚下这艘快船是他和兄弟们在泉州买的，船长二十多丈，船身上都刻着虎头，走起来像离弦的箭似的。 “林远，发什么愣呢？准备下海了！”船舱里传来一声大吼，是排在首位的赵大海。这赵大海是当年闯海时认识的老大哥，五十多了，脸上皱纹深得跟刀刻的一样，但手上的活计儿从来没差过。 林远吐掉狗尾巴草，咧嘴一笑：“不了不了，马上就到。”他拍了拍腰间的挎包，里面是他心爱的鸟铳，八仙过海，各显神通，他这鸟铳射起来，百步穿杨。 “小二，来两坛暖酒！”林远对着船舱喊了一声，声音洪亮。小二是个愣头青，刚入行没多久，被林远这一声吼得一哆嗦，赶紧应道：“好嘞！是两坛暖酒！”他手忙脚乱地去取酒。 “你小子，”赵大海呸了一口，“毛手毛脚的！下海可不是闹着玩的！”小二应了一声，也别扭。 林远没理会他们，他望着海平面上那几艘摇摇晃晃的黑船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那几艘船明显是倭寇的，船头上立着几个穿着倭服的人，目露凶光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。 “大哥，你看那是……”赵大海指着那几艘黑船，声音都变调了。 林远眯起眼睛，目光如鹰隼般锐利。“那是倭寇，他们敢公然抢咱们东南沿海的商船，是嫌咱们官府管得太松了？”他语气里满是怒气，但眼神却很冷静。 “操！那帮王八蛋！”赵大海气得直跺脚，“他们嚣张得没边了，每次来都抢得明明白白的！” 林远点了点头，拔出腰间的刀，在船舷上拍了几下。“兄弟们，准备！”他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大家的心上。 “嗷！”船上的兄弟们齐声喊了一声，一个个摩拳擦掌，脸上写满了兴奋和期待。 小二吓得脸色发白，躲在后面不敢动。林远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安慰道：“别怕，跟着大哥，有酒喝。” 小二咧嘴一笑，也跟着喊了一声：“嗷！” 林远不再多说，他走到船头，目光如炬，盯着那几艘倭寇的黑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