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从镇上回来，脸色比蔫了三天的菜叶子还难看。我坐在门槛上捻着屋檐下的冰凌子，看天光一点点暗下去，心里盘算着明儿去集市的本钱。

“我说春喜，你新那杂货铺子，生意莫不是比柳记的油盐铺还差？”老王头踢着石子，声音里满是怨气。他是村里最会嚼舌根的，成日里除了跟我说这些闲话，还能干啥。

“生意不能光看脸面。”我头也不抬，伸手抓了把柴火往灶膛里添，“你看见镇上那挑担子的了没？我瞧他瞅咱家铺子那眼神，直勾勾的，像是要把铺子掀了。”

老王头一愣，连忙凑近了些：“莫不是看中了啥？”

我噗嗤笑了声：“你说呢？铺子刚开张，我这当家主母的，总得拿出点诚意来不是？明儿给你十文钱，去买两斤红糖，我给你夫君做了糖油饼子。”

老王头眼睛顿时亮了：“这主意好！我这就去置办！”

我摇摇头：“慢着点。”心里转着圈，糖油饼子是得做，可不能只便宜外人。“你再去镇上，把刘掌柜那几匹碎布料买回来，我教喜子做几身新衣裳。”

“碎布料？”老王头皱眉，“那玩意儿能卖钱？”

“留着做啥？变个样儿，不就成了新布料？”我拍板，“你不懂，你走你的阳关道，我过我的独木桥。”

老王头撇撇嘴，但也知道自己掺和不出啥名堂，便哼着小曲儿走了。我坐在门槛上，看着夕阳把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拉得斜长，心里却亮堂堂的。

正琢磨着要不要给夫君灌点米酒，让他早点歇着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我眯眼一看，是镇上的小公子——沈墨。

他穿着一身月白直裰，腰间系着青色丝带，纵着个挺拔的人影站在那儿，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。见着我，他微微颔首，声音像敲在心尖上的玉磬：“春喜姑娘，生意兴隆。”

我挑挑眉：“沈公子今日方才在店里多坐了盏茶功夫。”

沈墨不以为意地笑起来，伸手从袖中取出一包东西，递到我面前：“一点小小心意，不成敬意。”

我伸手接过来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几块各色胭脂，研磨得细腻，香气扑鼻。“这是？”我挑眉。

“表层胭脂，擦在唇上，别太重。”沈墨的声音带着点戏谑，“姑娘这铺子，我是喜欢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