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水火不容

“啥玩意儿？五哥你听说了吗？阴水镇出事儿了！”胖子王大锤猛地拍我桌子，油汤子呼啦一下溅了他半脸。他一边抹一边嚎，“说是过河的时候，掉进去了个活人，还跟活人打起来了！啧啧，这要是闹出个水怪，咱这买卖还怎么做？”他媳妇在旁边跺脚，“快快快，让阿五去探探！万一是发财机会呢！” 老陈摇摇头，不抽烟了，就那么瞅着我：“阿五啊，你听我说，这事儿透着古怪。老辈子人传下来的话，阴水镇下压着门神，天生水火不容。”他指指对面那俩傻子，“你看那俩货，一个穷酸道人，一个太极大师，指望他们？我瞅着像是要给那水底玩意儿下套子呢。” 对面桌子，瘦高个儿道人正唾沫横飞：“水火既济！太极生两仪！那胖老道就是个煞星，水火无情！我乃玄清道长，要清静这浊水……呃，什么？我渴了……” 胖老道正喝水，被噎了一下，下巴上的肉抖了抖：“呸！玄清你少在这儿装！要不是你挡着，老子早把那碍事的鱼给拔出来了！”他指指浑浊的河面，又瞪我一眼，“阿五！你小子没啥事吧？别和稀泥，真出事了谁给你撑腰？” 我扒拉着碗里的面，面汤都凉了。这俩货，一个邪门一个鲁莽，凑一块儿就一炸药桶。阴水镇是个犄角旮旯，除了卖水鬼吓唬小孩，就靠着一条无名河。这河据说能通地府，平白无故出事儿，馅儿得不好吃。 “五哥，你咋不说话？”王大锤见我半天没搭理，以为我怂了，凑过来压低声音，“去不去？我给你带把砍刀？” 我瞅瞅他手里的菜刀，再瞅瞅对面道长腰间别着个烫金铜尺，胖老道手里还盘着把开了花的大号剪刀。这俩玩意儿见了水，八成连自己都先碎成渣渣。 “老陈，你说呢？”我朝老陈眨眨眼。 老陈嘿嘿一笑，慢悠悠地说：“阿五啊，你记住，这世上的事儿，关你屁事？可偏偏 Playback 的时候，它就不听你使唤。老哥我？我兜里揣着半块烧饼，防着饿死。饿死了，还能去阎王那儿问问，当初是不是他记错了账。” 隔壁桌道长又喊饿，胖老道又给他倒水，俩货彻底忘了正事儿。我把面前的面一扫而空，抹抹嘴，站起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