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五年后，重逢

六月尾巴的太阳还没彻底收秤，北京的热浪像被拧干的毛巾，使劲往人身上贴。张若澄站在“璀璨之夜”酒店门口，塑料 Elseve 指甲缝里塞着一张皱巴巴的纸，上面印着陈顾言新剧发布会的主页链接。 十年长，十年短。长的像场梦，短的眨眼即逝。十年前，她穿着米白色连衣裙，站在陈顾言身边，像颗被精心呵护的小白菜。十年后，她穿着香奈儿2.55，手里捏着价值不菲的香槟杯，笑得比陈顾言身边那些艳光四射的女星还耀眼。 订婚宴的事，闹得沸沸扬扬。陈顾言订婚前一晚，她连夜飞去纽约，对着全世界的媒体哭喊着自己是被三顾茅庐请回来的。第二天，陈顾言西装革履，面不改色，手捧9999朵白玫瑰，在媒体闪光灯下，微笑得像个天大的笑话。 现在，她正对着认亲牌，练习微笑。前台小姑娘穿着宝格丽制服，像只标准化的金丝雀，礼貌得滴水不漏：“张若澄小姐，您有三位导演在您的VIP休息室等您了。” 导演们手眼通天，连这都能搞到。张若澄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，走进金碧辉煌的休息室。整面墙的屏保里，全是她获奖的手稿。 得奖后，首部主演的片酬直接暴涨百分之二十。资本是只老狐狸，嗅着血腥味就来了。这波操作，她赢。 “澄澄，开始吧。”导演李昂坐在沙发上，脸上带着一丝期待和算计。 张若澄点点头，走到媒体面前。这道题难就难在，她得在承认爱上陈顾言的同时，又不能爱上他一分一毫。 “请问张若澄小姐，您是否……” 话没说完，一个黑压压的身影堵住了镜头。闪光灯瞬间暴击，像无数只狗眼，看得她脖子发酸。 陈顾言站在话筒前，穿着最简单的黑色西装，却像裹着一层冰冷的琥珀。他抬手整理了一下领带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：“今天我会亲自问这个问题。张若澄小姐，五年了，你，还喜欢我吗？” 全场安静得像结了痂。她下意识摸了摸左手无名指。那颗鸽子蛋大的钻戒，冰凉得像块石头，但她能感觉到，里面有颗跳动的心脏，是她自己的。 五年前那个午夜，她连夜赶回北京，在陈顾言家窗下发现了被绑着的产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