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转折
建国媳妇把那俩钢镚儿往兜里一揣，手背能感觉到硬币硌得慌。她没多想，转身就奔着街角那家面馆去了。天刚擦黑，面馆门口立着个招工的牌子，红漆字都有些褪色了。 "老板，来碗鸡蛋西红柿面。"建国媳妇把钢镚儿拍在柜台上，声音洪亮。面馆老板抬头打量她一眼，眼珠子滴溜一转："哟，这不是建国媳妇吗？今儿个着什么急，这么晚还来？" 建国媳妇把包往旁边一放，也不绕弯子："刘婶子说市里缺人手，我寻思着去试试。"面馆老板嘿嘿一笑："行啊你！那家纺织厂正招人呢，听说管吃管住。"说着从兜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纸条塞给她，"厂子在东郊，你记好这个地址，早上天不亮就得出发。" 建国媳妇接过纸条，心里跟明镜似的。纺织厂脏活累活多，工资还低得可怜。可眼下手里攥着那俩钢镚儿，总得花出去。她咬咬牙："知道了，谢谢老板。" 刚走出面馆，迎面撞上同样出来买饭的刘婶。建国媳妇心里一紧，赶紧解释："刘婶子，我...我去纺织厂试试..."刘婶上下打量她，眉头皱得像三道沟："柱子哥不是说了吗？好死不挨饿，非要去那鬼地方？" 建国媳妇攥紧了纸条，声音低了下去："家里...实在没法子了。"她没敢说自己把攒给柱子哥的钱偷偷花了，更没敢提柱子哥又喝醉了，把家里药箱里的安宫牛黄丸拿出来当糖豆吃。 刘婶叹了口气，伸手摸了摸她晒得黝黑的胳膊："先干两天试试，要是真不行...别硬撑着。"说着从兜里掏出颗花生米塞给她，"路上小心，别饿着了。" 建国媳妇咬着花生米，心里只想哭。这世道，女人就是不如男人，有本事的男人出门在外，女人只能在家受罪。她攥着那颗花生米，慢慢往纺织厂方向走去，晚风吹在脸上，凉飕飕的。 纺织厂大门黑漆漆的，门口守着个瘦高的男人，正用眼睛瞟着每一个进去的姑娘。建国媳妇咽了口唾沫，把纸条往兜里又塞深了些，朝那男人走了过去。 "招工的？我要来。"建国媳妇声音不高，却挺实沉。那男人上下打量她一番，从鼻孔里哼了声："行，进来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