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东京雨夜

手机屏幕暗下去，陈其华盯着那串没有意义的数字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不锈钢外壳。老王又凑过来说，“我说陈头，这都几点了，还能有啥大事？该不会是哪个领导又说的什么‘最近务必完成’……”他咂咂嘴，续水壶没拧紧，氤氲的热气糊了一脸。 “滚蛋。”陈其华没好气地怼回去，搅了搅手里刚泡上的绿茶， Cascade Hybrid，价格不菲，此刻却感觉一钱不值。老王缩回脖子，嘿嘿笑了两声，没再打扰他。 窗外的雨下得正密。陈其华走到落地窗边，雨点砸在玻璃上，哗啦哗啦地像没完没了的鼓点。东京的雨夜，空气里都是潮湿的霉味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气，有点像雨后泥土，又有点……别的。他皱着眉想，那香气是哪儿来的？公司楼下那家开了十年的居酒屋，老板总说他的酱菜坛子有个秘密。 烦躁。真是烦躁。白梅那对狗眼，笑得跟吃了蜜似的。说是合作要推陈出新，结果呢？把我们整个部门压榨得像陀螺，最后受益的只有她一个人。陈其华捏紧了拳头，指甲几乎要陷进掌心。他觉得自己像个没用的软脚虾，被那些明里暗里的规则和人际关系搞得团团转。 手机又嗡嗡震动了一下。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瞥了一眼，看到白梅的名字时，呼吸都停了半拍。点开，一条语音信息。她声音和平时没什么不同，就是……带着笑意，那笑声穿透电话线，像一根细针，轻轻扎进他耳朵里。 “老陈啊，”她说，“刚才那个方案是不是有点问题？我琢磨了一下，觉得还是我之前的那个好，省时省力，而且……风格更符合规矩嘛。”顿了顿，她加了一句，“其实你能力挺强的，就是有时候太轴了。” 陈其华盯着屏幕，手指发僵。太轴了？她怎么不去说自己绞尽脑汁抢功劳呢？怎么不说自己为了迎合她，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？他胸口闷得发慌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。这女人，永远知道怎么精准地踩到你的痛处。 “挂了。”他没回信息，直接按了挂断键，然后把手机扔进了旁边的置物架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 老王凑过来，探头看了看手机屏幕，一脸八卦，“谁啊这是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