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那年的夏天

那年夏天，太阳毒得像个不讲理的混蛋，晒得老城区的砖头都发烫。我刚大学毕业，揣着几页简历和一颗忐忑的心，站在了人生第一个十字路口。找工作、面试、碰壁，反反复复折腾了小半年，工资低得可怜，连租个单间都够呛。 就在快要骑虎难下的时候，林薇出现了。她在一家广告公司当策划，人如其名，脑子活络得像只偷鸡的猫。我俩是同系的，上学那会儿就互相认识，毕业后偶尔联系。她拿着我的简历溜达到她公司，半路拉我“跳槽”。 “走，跟着姐混，保你吃香喝辣！”林薇唾沫横飞，眼睛亮得跟刚偷了金矿似的。 我没多想，觉得有个正经工作总比窝在家里瞎转悠强。于是，我们俩就租了老城区里一间不到二十平的小屋。房子是典型老房子，窗户朝西，一到下午就跟蒸笼似的。两面墙，一面是隔壁老王家的，另一面是后巷对面卖馄饨的大妈家，谁家炒菜放点辣椒，都能在这头闻得明明白白。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。为了省下一两块钱，我俩早上抢着买包子吃，晚上一起熬汤。偶尔想换换口味，就手痒去楼下那家冷面店，一人要一碗，再配个卤蛋，吃得不亦乐乎。有时候玩疯了，或者工作太累，就干脆泡碗泡面，对着电视咔嚓咔嚓吃。面条吸饱了调料，烫得舌尖生疼，但心里却暖烘烘的。 最难熬的是通勤。林薇公司在城南，我租的房子在城北。每天早上五点半，天还蒙蒙亮，我就得爬起来洗漱。下楼买份煎饼果子，边啃边挤地铁。六个人一本书的座位，肩膀蹭着窗户，脚踩着过道，像个沙丁鱼罐头。有时候赶上早高峰，能堵到地面发霉。林薇比我好点，她公司离得近，但也得坐两个小时的地铁。 “你说，这钱花得值不值？”我扒着栏杆，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，忍不住抱怨。 “值啊！”林薇头也不抬，手里还捏着根油条，“不努力，以后连吃泡面都没地方！”她说完，嘿嘿一笑，把油条塞我嘴里，“喏，补充能量。” 有时候累得快散架，林薇就会开始她的“乐天派”表演。她能从一堆烂摊子里找出好处，能从一碗寡淡的泡面里吃出幸福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