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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王家的二小子又跑村里偷枣了！”掌柜的闲着没事，站在铺子门口摇着蒲扇骂咧咧。三婶子抱着一窝刚出壳的鸡仔，正蹲在巷口补衣裳，闻言斜眼瞅过去：“少说两句，吓着娃儿。要不是看在老 neighbor 面上，他爹那犟脾气早把他拎上城隍庙了。” 我正蹲在自家茅房前挑水，听着这俩人拌嘴，顺手把水瓢里的泥点子拍了拍，透着股子实诚。这长安城里的日子，真没我想象的那么容易。刚来那会儿，不是被人查水表，就是被税吏盯着，好歹现在混熟了，也能喘口气。 “说真的，”我弯腰抄起水瓢，准备去井边，“你们瞅见王二那小子没？他爹前阵子借了我三石米，说收成好了连人带车都给我当伙计，现在倒好，眼瞅着快秋收了，人影都不见。” 三婶子嘬着嘴叹气：“谁知道呢，人穷志短。不过说真的，丫头，你那地最近看着不错啊，那几畦糯稻尖儿直，比去年水渠修好了强多了。” 我嘿嘿一笑，水瓢扬起来的水珠子噼里啪啦掉在青石板上。“托了三婶子的福。”我拎着空瓢往井边走，心里却嘀咕。地是多了，租的几亩薄田加上祖上传下的半亩好地，可手头紧得跟铁锨似的，这秋雨连着下了半月，水都渗得特别慢。 刚把水挑满，就听见东边猪圈那边闹哄哄的。探头一看，好家伙，隔壁赵举人的管家，那满脸横肉的李管事，正撸着袖子在跟几个街坊吵架。起因是赵举人看中了那块田，想直接租过来种药材，理由是“长安城里药材贵，租块好地多赚钱”，街坊们不同意，说那是老李家祖坟旁边的地，风水好才养出这么个老实疙瘩。 “李管事，那是老李家祖坟地，您老少挑鲜爹！”说话的是隔壁的鞋匠张师傅，他那双老布鞋踏得实实的，声音不吭不响却透着股劲儿。 “我不管他祖宗先人，”李管事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，“老爷说了，只要出钱够，地多少钱都行！”他眼珠子一转，突然冲我这边努努嘴，“还有你，王丫头，别看你家就两亩地，那几畦好稻子，让赵老爷看看，可能比我们抢那块地强多了！” 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摆手：“使不得，使不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