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权谋

水碗被放在离她不远的地面上，瓷盘撞在石砖上发出清脆的轻响。苏氏的嘴唇动了动，还想开口求水，但喉咙里那股干涩的感觉更加厉害了，像是已经几天没沾水，每一寸皮肉都在叫嚣着渴。 她没力气挣扎，也没力气求饶，只能睁着浑浊的眼睛，看着那个模糊晃动的人影。那人身形高挑些，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内侍服，袖口绣着繁复的暗纹，腰间别着一个水绿色的烟荷包。这人影站得离她不远，就站在那碗水旁边。 “啧，还想要东西？”那人的声音又响起来，依旧是那种尖锐又带着不耐烦的调调。“现成的呢，自己伸手去取。” 伸手去取？苏氏心里咯噔一下。她现在全身酸软无力，别说伸手，就连抬一下手腕都奢侈。她只能眼巴巴地望着那碗水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拖长音，像是溺水的人挣扎着想要呼吸。 那月白身影似乎不满她的反应，沉默了几秒，声音里透着几分冷笑：“装什么死？活腻歪了？” 苏氏咬着牙，张了张嘴，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。她感觉自己快要不行了，意识也开始涣散。她不想死，她才刚离开前朝那个让她差点送命的家，她不想再经历任何痛苦。 就在她意识即将沉沦的时候，那月白身影似乎动了动脚步。苏氏感觉视线里多了一道阴影，接着一只冰冷的手轻轻搭在了她的额头上。 “啧啧，”那人的声音带着几分轻蔑，“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，还怎么在这宫里混？” 苏氏猛地一颤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。她本能地想推开那只手，却连指尖都动不了。那只手的主人似乎见怪不怪，反而轻轻拂过她的鬓角，那里沾着几缕散落的发丝，被风吹得微微晃动。 “好好休息。”那人的声音突然变了，不再是之前的尖锐与不耐烦，反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。“我先走了，你若有需要，记得敲响这个。” 说完，那只手便离开了她的额头。苏氏感觉视线里那道阴影也消失了，只剩下空荡荡的房间和一碗放在地上的水。 她尝试着再次张嘴想要水，喉咙里却只有微弱的气音。她不知道那只手是谁的，也不知道这人为什么要帮她。但不管怎样，她活下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