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剜目
冷。 苏氏感觉自己的骨头缝都在冻着。睁眼是刺目的白光，鼻尖萦绕着一股药味，苦得让她直皱眉。她蠕动了一下干裂的嘴唇，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，只能发出嗬嗬的轻响。 “醒了？”一个尖利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。 苏氏猛地转头，就看见一个穿着桃红色缭绕裙，身形娇小，但眉眼间透着一股刻薄的女人。她正歪着头打量着苏氏，眼神像算账时那只精明的算盘珠子，滴溜溜转。 这不是自己刚进宫时，被指派伺候的那个小主——林婉儿吗？怎么桌子底下还垫着条板凳？ “你……”苏氏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发紧，“我这是在哪儿？” “当然是主子的宫殿里呀！”林婉儿撇撇嘴，“你可算是醒了，吓死奴婢了！” 宫殿？苏氏心里咯噔一下。她记得自己明明是去给宫里的一个大主子送东西，结果被人推搡着摔倒在一家酒楼门口，昏迷不醒。怎么会…… “那……我怎么会在这里？”苏氏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。 “咳咳……”旁边传来一阵轻咳，然后一个温润的男声响起，“小主不必惊慌。苏姑娘，是你自己不愿留下，本宫又不好强留，便只能……”说话的是个太监，伺候林婉儿的小太监，名叫阿福。 阿福？苏氏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，惊恐地发现，眼前这个身材瘦小，甚至有些驼背的太监，分明就是原来酒楼门口那个衣衫褴褛，捡了她件衣服，还口称“娘娘”喊饿喊冷的小太监！ 这什么情况？自己是不是遇上什么邪门的事儿了？ 林婉儿见状，更是得意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：“哎呀，苏姑娘还当真了？这不是你自己的选择嘛！” 苏氏脑子嗡嗡作响。什么选择？她明明是被人拐卖的！她记得酒楼门口那个小太监说，要带她去个好地方，还能赎身，结果呢？一进宫门就被灌了迷魂药，醒来就成了这个垫着板凳伺候人的小太监！ “放屁！”苏氏忍不住骂道，“我明明被拐卖了！你们……” “嘘——”林婉儿及时抬手打断了她，“小主，这里没人能听你说这些。你要是再嚷嚷，本宫可不保证你的‘好日子’。” 垫着板凳伺候人？苏氏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身下确实有个矮板凳，为了不碰到地面上的脏污，她只能半蹲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