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子刚放下行李，推开那家开了几十年的杂货铺门，一股混杂着樟脑丸和灰尘的味道就呛得她直咳嗽。店堂光线昏暗，墙上的白灰斑驳掉了几块，显出底下深褐色的木头来。奶奶坐在柜台后面打盹，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谣。

"阿花，帮奶奶把后门那篮子鸡蛋搬到前头。"奶奶眯着眼，指了指角落里那堆散发着股子土腥气的鸟蛋，"今儿镇上赶集的来了，不能让人家空跑一趟。"

梅子认命地接了那篮子沉甸甸的东西。鸡蛋上沾着新鲜泥土，底下几只芦花鸡正挤作一团，咯咯哒地叫唤。她一边挪动脚步，一边留意到柜台底下压着几封泛黄的信封。信封边上放着一本旧相册，上头贴着几张黑白照片。有穿着军装扛着枪的男人，还有个小女孩趴在田埂上笑。

"奶奶，您这儿怎么还有这些旧东西？"梅子忍不住随手翻了两页。照片底下压着褪色的红布条，写着一串数字。她抬头问："这是啥代码？"

奶奶被吵醒了，顺手揉了揉眼睛："嗨，都是些没用的破烂子。那相册里头，就数那张穿军装的最俊。"她顿了顿，突然叹气："就是这人，走了二十多年了。"

梅子心里咯噔一下。她记得奶奶说过，那是个当兵的堂哥，在城里走了之后，剩下的就只有这几张照片和一沓信。可奶奶刚才那态度，怎么像什么重要的事瞒着她？

正想着，后门"吱呀"一声被人推开了。一个穿着沾满草屑蓝色工装裤的男人把猎枪小心地倚在墙边。男人头发微乱，脖子上挂着个叮当响的银项圈，嘴角咧得宽宽的，露出两颗虎牙。

"梅子姐！"来人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道浅浅的酒窝，"回来啦？家里都收拾好了没？"

梅子抬头一看，顿时愣住。这人不是隔壁村王猎户吗？他平时总独来独往，今天怎么突然上她家找茬？

"王大哥，您...您有事？"梅子勉强挤出笑容，把篮子往柜台上一放。那几只芦花鸡"咕咕咕"地扑棱翅膀，撞翻了旁边一个装黄豆的瓦罐。

王猎户往店里走了两步，突然停下来，盯着那本相册出神。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地板上敲了敲："你奶奶...她提过，这相册是她最宝贝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