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红星机械厂

这他妈是哪儿？王猛砸了砸还疼着的老头，使劲抬眼瞅瞅。眼皮沉得像挂了块铅，眯缝着缝儿，这才瞧见自个儿正躺在一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。床板颤得跟筛糠似的，显然是年久失修。墙皮大块大块往下掉，露出底下黑乎乎的泥坯。窗户上糊着几块破布，风一吹，哗啦啦响，透进来点冷光，照亮了呛人的味道。 妈的，这味儿够冲！王猛猛地咳嗽两声，使劲扭了扭脖子，旁边传来“咯吱”一声，一个同样皱巴巴的木板凳子翻了。他眼尖地瞥见地上扔着个烟盒，盒沿边沿烧得黑乎乎的，显然昨晚上有人在这儿吸过大烟。他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来，差点一头栽地上。 头还是疼，但总比躺着强。王猛扒拉开身上盖着的破棉絮，一股子霉味儿直往鼻腔钻。这棉絮软乎是软乎，看着就不干净。他皱皱眉，随手抄起地上半截冰凉的水烟袋，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留下的。走到窗边，伸头往外面一望，傻眼了。 这叫什么事儿啊！灰蒙蒙的天，远处几根烟囱冒着黑烟，烟囱下面还堆着些碎铁烂铜。近处是一大片低矮的厂房，红砖墙，黄瓦顶，歪歪扭扭地戳在灰蒙蒙的天底下。几根电线杆子孤零零地站着，电线像几根老蛇似的缠绕在上面。地上坑坑洼洼的，不知道是谁拉的稀。 王猛脑子嗡嗡响，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下窜。这他妈哪儿跟哪儿啊？跟电影里解放初期拍的老照片似的！他掐灭手里那半截烟头，恶狠狠地骂了句：“操！穿到解放前了？” 这运气，简直是地狱难度啊！ 得赶紧搞清楚状况。王猛弯下腰，在地上摸索了一通，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。他捡起来一看，是个锈迹斑斑的扳手。除此之外，啥都没有。他叹了口气，只能先找个地方躲躲。目光扫过窗外，那几间破厂房看起来还挺近，估计是铁匠铺或者修车铺之类的。 他掂量着手里的扳手，心里琢磨着。当炮灰是死路一条，总得想办法活下去。听这动静，像是刚解放不久，物资匮乏，国民党残余势力估计还在蹦跶。这年头，没枪没炮，赤手空拳可活不下去。他攥紧了扳手，冷冷地想：“等着吧，兄弟们，有你们的好日子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