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异常

林殊后来知道，那天陆晓来买奶茶，是排队等了将近二十分钟。她抄了店员手上的号码，自己找了个角落坐下，靠在冰凉的玻璃窗上，把冻得发红的脸颊贴上去。 店里的冷气开得太足，林殊抱的文件都结了薄冰。他只觉得手指僵硬，脑子也跟着转不动。人事部在七楼，他爬上电梯，看着指示灯从七降到六，五，……一层层往下，心里盘算着待会儿怎么汇报这个月的考勤表。 电梯在五楼停了，开门时一股热浪涌出来，差点把他刮到。他眯眼看了看外面，走廊尽头挂着一块电子钟，上着红字的大钟正“咔嗒”一声，把一刻钟走完。 “林殊？” 林殊一抬头，看见陆晓正站在电梯口。她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牛仔裤，上面沾着些颜料点，一件宝蓝色的针织衫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，领口还歪到了一边。脸是冻红的，嘴唇却涂了块红得有点夸张的口红。 “你……”林殊不清楚这女的怎么会知道他名字，“有事？” 陆晓晃晃手里刚买的珍珠奶茶，吸了一口，奶茶顶上的珍珠上下跳动，像两只傻乎乎的小眼睛。“路过。”她说，声音很轻，但很清晰，“看你裹得跟粽子似的，以为又去加班。” 林殊把文件抱紧了些，没说话。 “这家奶茶好像不错，”陆晓指了指电梯外那个小小的奶茶店招牌，“你试试草莓啵啵，我超爱的。” 林殊觉得这女的莫名其妙。他不是加班，只是要去送份文件。他也不喜欢什么草莓啵啵。 “不了，我不喝糖水。”他说完，就打算走开。 “喂，”陆晓突然叫住他，“你那份报告，怎么送？” 林殊脚步一顿。他抱着的文件里，有一份是加急的，人事部张经理特意叮嘱过，必须亲手送上。 “我自己送。”他说。 陆晓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指着他的鼻子：“就你这死脑筋，送报告还得排队？我陪你。” 林殊没反应，继续往前走。陆晓却小跑两步，从背后“啪”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。力道不轻，差点把他拍个趔趄。 “哎哟喂，你轻点儿。”林殊低声抱怨。 “不好意思不好意思，”陆晓连忙道歉，但语气里没什么歉意，“我找张经理有点事，顺路。就一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