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剑心渐明

麻衣少年手一僵，不是因为酒葫芦太滑，也不是因为地上沾了泥。是他突然想起，昨晚那老者临走时说的话。 “小子，记住，剑是剑，酒是酒。心乱了，剑就不知道往哪儿去了。酒喝多了，心就没了。” 这话当时就跟蚊子叫一样，左耳进右耳出。现在手碰到酒葫芦那瞬间，老者的话就跟回弹的栗子似的，噼里啪啦在他脑子里炸开了。 少年 síng 的缩回手，酒葫芦在他脚边滚了半圈，停在泥水印子旁边。他抬起头，喘着粗气四下张望。刚才那兔子，嗖地一下就没影了，连个兔子毛都没留下。 “他娘的，”少年低声骂，喉咙发干，“光顾着喝，忘了这荒野上的兔子，比酒还难搞。” 他弯腰，不是去捡酒葫芦，而是捡起地上那把断剑。剑身只剩半截，剑柄上的血已经干涸，凝固成黑褐色，像是长在剑身上的老苔藓。少年摩挲着剑柄，眉头越皱越紧。 “怪了，”他心里嘀咕，“明明感觉是这把剑……可刚才那一下，使出来像是……像是有人替我使的。” 刚才兔子窜出来时，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抬剑就劈。没有招式，没有章法，就是那么直愣愣地往前砍。然而这一劈，却跟平时胡乱挥舞完全不同。剑风疾劲，落地处碎石翻飞，兔子连个完整的尸首都留不下。 “有人替我使的？”少年又嘀咕了一遍，眼神在昏暗的林荫间扫来扫去，试图找出那个看不见的“人”。 没有。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，还有自己粗重的喘息。 他握着断剑，走到一块稍微干净点的石头边坐下。拔出半截剑身，露出的部分剑身在昏暗中泛着冷冽的青光。他凑近看了看，剑身没有崩口，没有卷刃，甚至连一丝明显的力道痕迹都没有。就像……就像只是轻轻割了一下。 “操，”少年猛地一拍大腿，“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 他甩了甩头，感觉脑子比兔子毛还乱。干脆，先别想那么多了。老者说，心乱了，剑就不知道往哪儿去了。那……先喝酒？ 他低头看了看脚边的酒葫芦。早被自己吓飞到桌子底下去了。这地上的兔子……？ 少年眯起眼睛，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泥地里。泥水印子旁边，还有几道浅浅的划痕，像是兔子挣扎时留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