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断缘崖下

“满上，王掌柜，再满上！”麻衣少年把鸡腿油腻腻的手指在布衣上又蹭了蹭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可惜喝醉了，那笑容有点歪。“今儿个高兴，不醉不归！” 老王头没应声，自顾自擦着柜台，嘴里碎碎念：“高兴也不能这么喝，酒量咋恁不行哩……啧。” 小石头根本没听进去，揣着手，眯着眼，自顾自对着窗外咂咂嘴。今儿个是李大侠出殡的日子，他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，居然没去。不是他不想去，是怕看见那些故交旧友的嘴脸。有的恨他，有的怜悯他，有的干脆看热闹。他懒得去理会，灌了一口酒，一股热流直冲脑门，可他愣是没醉。 “嘿，小石头，又装模作样呢？”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，带着几分戏谑。“哟，这不是昨儿个跟李大侠杠上的那个吗？今儿个怎么个意思？不恨了？” 小石头猛地回头，就看到隔壁说书馆的小厮，正斜倚在门框上，手里还啃着个冷硬的烧饼。小石头哼了一声，没说话，自顾自喝着酒。 说书的小厮撇撇嘴，嘀咕一句：“装什么装，喝死算逑。”说完，又晃晃悠悠地走了。 小石头灌下一大口酒，眼睛红红的，看着窗外，手指掐着算了一卦，心里默念：“今日，师父托梦，说让我去断缘崖……” 断缘崖？小石头心里咯噔一下。师父可是说过，断缘崖，断的是尘缘，不是生死。可师父又嘱咐，崖下有剑，得去寻。 “得嘞，王掌柜，结账！”小石头抹了把嘴，把怀里最后几个铜板拍在柜上，抓起酒葫芦就往外走。 老王头抬头看了他一眼，摇摇头，没说什么。 小石头走出三鹿台，顺着小巷往城东走。酒意上涌，脚步有些踉跄。他想起师父的话，想起李大侠的尸身，想起那些故交的面孔，心里一阵绞痛。 “师父，您说，我这是要去寻啥？这断缘崖，到底是个啥地方？”小石头边走边自言自语，声音沙哑，“若是有剑，那该是何等神兵利器？” 走到城东边缘，果然能看到一座黑黢黢的山崖，在月光下若隐隐现。小石头深吸一口气，脚步加快，朝着断缘崖的方向走去。 夜风呼呼地吹着，带着些寒意。小石头裹紧了青布夹袄，走到崖边，往下看去，只见万丈悬崖，深不见底，黑漆漆的，不知道下面是何等景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