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酒醉剑非

“三鹿台，三更了，爷，再满上！”麻衣少年醉醺醺地喊道，声音都带着点抖。 柜台后，掌柜的老王头抬起昏黄的老花眼，打量了眼门边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夹袄的少年，嘟囔了句：“小石头，又喝高了？昨儿个不就没歇着么？” 少年名叫石磊，外号小石头，也是“三鹿台”这街面上公认的酒鬼。自从五年前那场变故，家道中落，爹娘双亡，他跟着年迈的爷爷讨饭要饭，后来爷爷也病死了，就剩他一个人在这边关小城混日子，主要生计就是靠着打零工，然后来这里喝上几碗便宜的劣酒，解解愁。 老王头也知道他的苦，每次都多送他一碗，不多，就一碗，也不多问。“小石头，少喝点，伤身子。”老王头放下酒碗，眉头微皱。 石磊嘿嘿一笑，露出两排不太整齐的黄牙，晃了晃手：“没事儿，爷，爷您放心，我石磊身子骨硬朗着呢！再说了，这酒……好喝！”他抿了口碗里的劣酒，咂咂嘴，眼神里瞬间有了点光亮。 老王头摇摇头，不再言语，开始擦拭桌子。三鹿台虽不大，也就勉强算个存在，勉强能遮风挡雨，生意也一般，尤其是在这冷飕飕的初冬。 石磊看着酒碗里的酒液，眼神迷离，想起爷爷刚去世那会儿，也是这样，每次喝完酒，爷爷都会拍着他的肩膀说：“石头，人活一辈子，图个啥？图个痛快！”爷爷那时候也总爱喝点便宜酒，说喝醉了，心里没那么多事，就痛快。 “痛快……呵……”石磊低声笑了一下，随即又变回了那种麻木的表情，“痛快个屁！痛快能当饭吃？痛快能换钱花？” 他从怀里摸出三文钱，叮当一声丢在桌上。老王头头也不抬，数了数，又找给他：“小石头，你这……”老王头顿了顿，把三文钱推回去，“今天……再要碗剩的了吧？” 石磊眼神一凛，随即又放松下来，接过钱，塞进怀里：“不了，爷，不了，我还有点力气，去街口帮王铁匠家撬点炭，换点吃的。”他说着，晃晃悠悠就站了起来。 老王头叹了口气，没再说什么，只是默默地看他的背影。 石磊走出三鹿台，冬夜的寒风立刻灌了他一脖颈，他打了个哆嗦，把破旧的夹袄裹紧了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