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晚年荣光

长安的秋意来得比往年更浓些，早先那股子闷热总让人心里不得劲儿。郭子仪府邸里，他正对着铜镜整理胡须，镜子里映出一张虽已年迈、却依旧精神矍铄的脸。鬓角的白发在晨光下泛着银光，只是那双眼睛，依旧清亮得很，看谁都像能把他心里的小九九看穿。 他叹了口气，镜中人眉头微皱。这声叹气不是无由头的。两广那边派了儿子郭英乂去经略，前阵子递回来几封加急密信，都是些抱怨。瘴气太重，当地士族不买账，山路又险得要命，物资运过去累死人。郭子仪拿着密信，眉头皱了几次，终究没说什么。 老将军了，还能帮儿子做什么？他当年凭的是一把佩刀和满腔热血，儿子这辈人，总得自己闯出条路来。可心里不踏实是真的，远在西南边陲，那片瘴气弥漫的土地，离他太远。他在沙场上拼出一片天，是为了让大唐更安稳，不是让儿孙在外面受这份罪。 正想着，门被小厮推开，引入一阵风。郭子仪抬头，见是自家世子郭طيary，身后还跟着个年轻书生，看打扮像是刚从京中来。郭طيary脸上带着笑，却有点欲言又止。 “爹，您身子可好？”郭طiary先开口，语气自然得很，不像往常在府里那般拘谨。 郭子仪点点头：“还行，就是觉着沉沉的。” “京中来信，说李太尉给您寄了些云巅上的好茶，还有新采的松花。”郭طiary往前走了两步，伸手递了个锦盒。 郭子仪接过，掂了掂，入手沉甸甸的。他拆开，一股清香扑面而来。他拿起一纸茶，放入小盏，注上热水，看着茶叶在水中舒展，心里那股沉闷似乎也减轻了几分。 “爹，您别太操心了。”郭طiary顿了顿，看向那个年轻书生，“这位是……” “喏，这是张参，你大哥的学生，前阵子从两广回来述职的。”郭子仪笑着介绍。 张参连忙躬身行礼：“晚辈张参，见过郭将军。” 郭子仪摆摆手：“起来吧，我看着面生得很，是你大哥带回来的？” 张参应道：“是，郭将军。晚辈在两广待了三年，如今回京述职，路过此地，特来拜望。” 郭子仪仔细打量着张参，这小伙子眉清目秀，说话条理清晰，看着就是做文职的料，不像平时那些只知道发牢骚的将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