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杀出重围

判案房里光线灰暗，灰尘在窗户透进来的稀薄光线下打转。李浩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嘴里嘟囔着什么，手里却没停。卷宗是越堆越高，案子却还是一桩接一桩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 “师爷，你这儿又整理到半夜了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。 李浩抬头，看到师爷老孙一脸疲惫地走了进来，手里还端着一个粗陶茶碗。“少卿大人那边又催了，说批文的时限快到了。”老孙叹了口气，把茶碗往桌上一放，“你身子骨要紧，别太拼了。” 李浩拿起茶碗，里面是凉透的粗茶，他没多言，喝了一大口，辛辣的茶水顺喉咙滑下去，总算提了提神。“知道了，你先走吧，我看看能不能再赶赶。” 老孙点点头，又看了眼桌上那沓几乎要顶到天花板似的卷宗，摇了摇头，转身走了出去，把门带上。李浩重新低下头，目光落在最上面一份卷宗上。那是一份关于许敬宗的卷宗，但上面盖着一个朱红的印章——“内调”。 内调，意味着要送进宫里审讯。李浩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纸页上划着，脑子里却乱糟糟的。许敬宗是大理寺少卿，按理说，这种职位不应该被内调。除非……有什么证据，让他这个小小的判官也知道了内情？ 李浩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合上卷宗。他不是什么聪明的角色，但在官场混了这么久，自然知道有些消息是不能乱碰的。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长安城的夜幕已经慢慢铺开，灯火点点，像是撒了一地的碎金。 “同乡……”李浩低声念叨着，心里越来越乱。许敬宗是他同乡，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，就再也挥之不去。他想起儿时在乡下的生活，想起那个温文尔雅、读书明理的少年许敬宗。可现在，他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。 “咚咚咚。”敲门声打断了李浩的思绪。 “师爷走了，谁啊？”李浩问了一句，也没等回答，就打开了门。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侍卫服色的年轻男子，腰间别着一把佩刀，面无表情地看着李浩。“奉大理寺少卿许敬宗大人之命，请李判官去议事。” 李浩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。“我知道了。”他点点头，“麻烦你通报一声，说我马上就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