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拥抱
我推开酒吧厚重的玻璃门,冷风混着酒精气扑面而来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手机在包里震动,屏幕亮着个陌生号码,我没接。 吧台前蹲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的男人,怀里抱着只泰迪犬。他低着头,侧脸的弧度衬得那件旧外套也像件艺术品。闻声抬眼,撞进一双没有焦距的眼睛,那双眼睛……我盯着他看了几秒,才想起五年前,婚礼当天的婚礼当天的婚礼当天! 五年来,这个名字像把钝刀子,割在我心上,日夜不停。 "沈墨。"我压低声音。 男人手指顿在吉他弦上,拨动一下,是错了的调。他放下吉他,站起身,喉结滚动一下,声音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:"林晚。" 五年不见,他高了些,眼角添了细纹,但那双眼睛还是没变,里面盛着的东西像是被深埋的火山,说不定哪天就喷发。 我绕过他,想去拿刚才放下的包,手腕却被他抓住。力道不大,但攥得死紧。酒吧的灯光在他眼底投下两片暗影,像浸了水的墨。 "这里闹,"他低声说,"要不要去个清静点的地方?" 我摇头,想起什么,笑了声:"沈墨,你组乐队了?怎么混成这样了?" 他没说话,只是把怀里的泰迪往我怀里塞。毛茸茸的东西蹭到下巴,痒痒的。我低头,泰迪用它的小鼻子拱我的手背,像是在道歉。 "把它拴好。"我摸摸它软软的耳朵,"你有钱,别让它饿着。" 男人扯扯嘴角,像是要笑,又不像:"它不饿,有你在就行。" 周围人指指点点,他却不理会,只是看着我的眼神越来越深。像藏了话的井,我踹不开,却也忍不住想跳下去。 "我以为,你早就……" "我哪敢。"他打断我,声音不大,却每个字都砸进我耳朵里。五年前,他对着宾客说,"我爱的不是她,是她的妹妹。" 当时宾客们倒吸冷气,新娘当场崩溃,而我……我爬出火坑,去了地狱。地狱里没有烈火,只有无尽的悔恨,和等在雨里的人影。 "地狱五年,"我看着他,"你真当自己是救世主?" 他没答,只是伸手。指尖擦过我的鼻尖,渗进我指尖的,是出发前安在他皮带扣上的戒指。钢的,冰的。 "接回去,"他说,"不然,我活下去没意思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