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最后的纸条

巷子口的风是真刀子，张默觉得。帽檐底下还是挡不住几缕，吸溜进脖子里，激得他打了个寒颤。他踢着那块西瓜皮，看着它翻着跟头，在青石板上划出几道黑印，咕哝了句：“他娘的，这鬼天气，比店里那老古董还难伺候。” 零点杂货铺就嵌在巷子拐角那片阴影里。玻璃门上贴着褪色的禁止吸烟标志，招牌上的“杂货铺”三个字裂着口子，像是被谁用指甲狠狠抠过的。张默推门进去，一股混合着樟脑丸和旧纸板的味道就扑面而来。 “老板。”他斜挎着布包，习惯性地喊了一声。 柜台后的阴影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应声：“进来吧。” 张默把包扔在柜台底下，顺手把湿漉漉的帽子挂到挂钩上。老板是个没退休意愿的中年男人，总穿着件灰不溜秋的旧外套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却总透着一股邋遢劲儿。他盯着张默看了一会儿，突然开口：“昨天那本《寻龙谱》呢？” 张默心里咯噔一下。那书是三天前 Iranian顾客要的，当时还特地嘱咐过，有古怪。他凑近柜台，压低声音：“老板，您是说……” 老板从柜台下摸出个牛皮纸信封，拍在张默手心。信封边缘沾着暗红色的痕迹，张默伸手一摸，指尖传来湿冷的黏腻。“失主给的线索。”老板的指甲缝里夹着面粉，“自己看吧。” 张默剥开信封，里面是张揉皱的画纸，画上是座荒废的道观。道观后山的桃林里，画了个“十”字，旁边潦草写着几个字：“镇西村七号。” “这……”张默捏着画纸，总觉得那字迹透着股邪乎劲儿，像是被血写上去的。“老板，您确定这跟寻龙有关？” “谁知道呢。”老板搅动着杯里的速溶咖啡，溅出几滴褐色液体。“反正那客人走了之后，店里那盏青铜灯就自己亮了一宿。” 张默想起那盏灯。铜灯罩上刻着张牙舞爪的兽面，平时蒙着层黑布。那天客人走后，灯罩下面果然透出幽幽绿光，吓得他连夜去城郊寺庙烧了三炷香。 他扎上袖口，走到后院。角落里的腊肉已经风干成黑炭，墙根下的花生仁被老鼠啃得乱七八糟。更角落里有个蛛网结得像八卦图的旧木箱，旁边还掉着半截墨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