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老照片碎裂

巷子口的风是真刀子，张默觉得。帽檐底下还是挡不住几缕，吸溜进脖子里，激得他打了个寒颤。他踢着那块西瓜皮，看着它翻着跟头，在青石板上划出几道黑印，咕哝了句：“他娘的，这鬼天气，比店里那老古董还难伺候。” 零点杂货铺的门脸朝里缩着，一块褪色的蓝布招牌勉强罩着门口的破洞，风一刮，布梢就呼啦啦地飘。张默推门进去，风像条懒狗似的从门缝里钻进来，绕着他转了两圈。老板王胖子依旧背对着门坐着，闷头摆弄柜台后面那堆瓶瓶罐罐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 “爷，又有人来。”张默才把雨伞往柜台上一撂，王胖子才慢悠悠地应了声，手指头夹着一根铜签子，在掌心里掂了掂。 “是个女的，打扮得挺鲜亮，摇着一把花油纸伞来的。”王胖子说话声音闷，跟闷声大炮似的，“说要寻点什么，问了不少废话，最后掏出个照片，找碎裂了的物件。” 张默心里“啧”了一声。这种鬼要求，/sysy/asb得病吧？照片也不是什么稀罕物，碎了还能找人重做，至于费这功夫来零点杂货铺？他斜眼瞅着王胖子：“您老就给人家瞎折腾啥？” 王胖子头也不回：“答应了的事，还能赖？我给了她三块银圆，她一个人影都没剩，比鬼还快。”他顿了顿，又把铜签子往里一捅，“那女的还托我带句话，说照片是她当年走丢时拍的，照片里是个小男孩，求我帮帮她……” 张默挑了挑眉：“走丢的小男孩？照片都碎了，哪找去？” “谁知道呢。”王胖子晃了晃手里的铜签子，“她说那照片是彩色的，边角都磨得差不多了，碎裂得也邪乎，碎块都分成了若干小块，不是简单的摔碎。” 张默听着心里直打鼓。这都什么跟什么？照片还能这么碎？他把手伸进柜台底下那堆杂物里乱摸，摸了半天，才摸出个油腻腻布包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几块大小不一的碎玻璃片子，闪着暗淡的光。能闻到一股子土腥味，像是埋在地里被人踩碎了。 “您老从哪儿整来这破玩意儿？”张默皱着眉。 “那女的一进门就拿着照片让我看，说是她妈留下的念想。”王胖子把铜签子往柜台上一放，“我寻思着，照片碎成这样，要不是特别着急寻回，谁还惦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