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无声契约
巷子口的风是真刀子,张默觉得。帽檐底下还是挡不住几缕,吸溜进脖子里,激得他打了个寒颤。他踢着那块西瓜皮,看着它翻着跟头,在青石板上划出几道黑印,咕哝了句:“他娘的,这鬼天气,比店里那老古董还难伺候。” 零点杂货铺门脸窄得可怜,招牌上的字都褪色得快见底了。张默掸了掸袖口,推门进去,一股陈年的霉味混合着樟脑丸特有的刺鼻劲直扑面门。店里光线暗淡,只有墙角那盏磨得发亮的煤油灯,投下几道凌乱的光斑。 “老板,又没生意?”张默忍不住问,声音在空荡荡的店里显得有些突兀。 坐在柜台后的中年男人没回头,正低头摆弄着手里一串叮当作响的铜铃。灯光在他布满皱纹的手上晃动,手指粗短,指甲缝里塞着灰。“生意来了自然知道。” 张默撇撇嘴,也不指望这闷葫芦多说两句。他顺手从柜台底下摸出个旧饼干铁盒,刚打开,一股甜腻的焦糊味就钻了出来。里面是几块用油纸包着的怪饼,闻着像是某种花蜜烤的,但具体是啥花,他实在想不出所以然。 “今儿个是周三,上上签。”张默把铁盒往柜台上一顿,声音不大,却足够让老板抬眼。男人终于慢悠悠转过头,脸上没什么表情,镜片后的眼睛在灯光下亮了一下,又暗了下去。 “要哪签?”他问。 张默想了想,伸手在签筒边摸索。那签筒里塞满了细长的竹签,顶端用红绳系着,随着手指拨动,发出细碎的摩擦声。他抽出一根,签上题的字他一眼就认了出来——“迷途”二字。 “就这。”张默把签丢进签筒,又扣了回去。 男人没再多问,手指翻飞间,从签筒里夹出那张签纸。上面的字是用褪色的毛笔写的,墨迹已经洇开,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性。“迷途知返,否极泰来。”最后那八个字,他加重了力道,仿佛刻进了纸里。 张默皱了皱眉,这签文怎么听着像话糙理不糙的老套话?“老板,您这签是不是特准啊?” 男人头也不抬,把签纸随手扔进签盒,正要开口,店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接着,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门被人从外面狠狠踹开了。 “谁啊?!”张默吓了一跳,下意识就想吼回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