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指尖魅影

巷子口的风是真刀子，张默觉得。帽檐底下还是挡不住几缕，吸溜进脖子里，激得他打了个寒颤。他踢着那块西瓜皮，看着它翻着跟头，在青石板上划出几道黑印，咕哝了句：“他娘的，这鬼天气，比店里那老古董还难伺候。” 零点杂货铺里头，暖气烧得足，檀木味儿混着灰尘的陈旧感，闻着还算舒服。张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，从柜台后头把那块冰凉的红砖又拿了出来。这玩意儿是昨天从后院废堆里翻出来的，巴掌大小，表面粗糙，透着股子阴冷。他指尖划过砖面，凉飕飕的，除此之外，啥感觉没有。 “操，”张默低声骂了句，把红砖往柜台上一扔，“肯定是幻觉。” 前半夜刚有个客人，是个打扮时髦的姑娘，进来问能不能修一个断了链子的玉镯子。张默瞅了瞅，玉是好的，就是断口处明显有人工的痕迹，不是自然断裂。姑娘说话挺冲，一口一个“必须修好”“不然就赔偿”，张默就没接手。这种东西，修不好白搭，修好了心思也懒得搭，照他那意思，姑娘拿去估鉴定行不行？姑娘当时脸就绿了，撂句“算我本事不行”，扭头就走了。 这姑娘走后没多久，后巷传来了几声猫叫，凄凄惨惨，听得人心头发毛。张默闭了会儿眼，估摸是野猫被冻着了。他这人吧，没啥坏心眼儿，就是懒，还信不过某些东西。零点杂货铺这摊子，是他接手后头才勉强睁眼，前东家老王神神叨叨的，说这地气有点邪性，半夜不能一个人待着。张默不信邪，但老王走后，店里确实怪事频发，不是闹耗子就是掉灰，搞得他晚上只敢点个小台灯看书。 这红砖，就是老王留下的。他说，这是镇压的东西，具体压啥，他也说不清，反正是不能丢。张默嫌累赘，一直塞在后院角落。谁知道昨天一阵风刮得邪乎，砖头就滚出来了。 他蹑手蹑脚走到门口，风势大了，雨点儿也跟着下来，噼噼啪啪砸在玻璃门上。街对面那栋楼亮着惨白灯光，窗户黑漆漆一片，像是死物。张默把红砖往门口又塞了塞，遮点暗。做完这些，他转身往柜台里走，突然眼角余光瞥见墙壁上挂钟的影子。 指针没动，那影子，却好像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