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黄昏信物

巷子里头寒风又紧了，刮得人脸上生疼。张默裹紧了件洗得发白的连帽衫，帽檐压得低低的，挡点风。他踢着地上一个没烂透的西瓜皮，咕哝了句：“他娘的，这鬼天气，比店里那老古董还难伺候。” 零点杂货铺就嵌在那条oui巷的拐角，门脸小得可怜，一盏昏黄的白炽灯泡，摇摇欲坠似的，勉强照亮个大概。张默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，一股混杂着灰尘、旧纸张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扑面而来。柜台后面，那个叫王默的中年人正对着个放大镜，一针一线地修着个巴掌大的黄铜罗盘。他头发花白，背微驼，脸上没啥表情，像块一块切开的咸菜。 “老板，又来蹭暖气？”张默揣着兜，掏出根没头的辣条，叼在嘴里。 王默头也不抬，手指捻了捻铜丝，嗯了一声。那声音闷得像给他塞了团棉花。 张默嘬了口辣条，辣得直吸冷气，骂咧咧：“妈的，这点油水还不够塞牙缝的。明天直播，脑子都快打结了，稿费刚到手，兜比脸还干净，房租水电狗粮……这账怎么算？” 王默终于抬眼，眼神浑浊，扫了他一眼：“缺钱？” “岂止是缺钱，是缺爹！”张默没好气地回怼，但还是把那根没头的辣条往柜台上一放，“老板，有啥新鲜玩意儿没？我瞅着那本《阴宅风水图册》又积灰了，别是又攒坏了吧？” 王默拿起图册，那封面是块黑狗皮，刷了层油，透着股邪性。他随手翻了两页，那些密密麻麻的符号画得歪歪扭扭，像是喝醉了画的。他放下书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：“来了。” 张默来了精神，凑过去：“啥玩意儿？这破玩意儿能卖点钱？” “是个信物。”王默从柜台底下翻出个巴掌大的黑漆木盒子，盒盖上刻着俩模糊不清的篆字，像是“玄”和“机”。他递给张默，“今儿个有个小丫头来求的，说丢了块家传的玉佩，急得哭天抢地。说是丢了玉佩那晚，家里闹鬼，让她爹摔断了腿。” 张默接过盒子，掂了掂，沉甸甸的。他打开盒盖，里面躺着块巴掌大的墨玉，形状奇古怪，像块被啃过的兔子，表面坑坑洼洼的，透着一股子陈年旧物的晦气。“这玩意儿看着就邪性，丢玉佩就摔断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