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夜深人静，最后一班公交车早停了，街上连个影子都没。只有零点杂货铺那盏昏黄的白炽灯，倔强地亮着，像只独眼的怪物。我缩在巷子口抽烟，闻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，馊了吧唧的，又混着点劣质香水的甜腻。 「老板，还没关门啊？」 声音突兀得像根针，把我的魂都抠出来了。回头一看，是个穿的贼拉拉风的姑娘，腕上是块塑料山寨表，可那眼神，黑亮得吓人。我「嗯」了一声，习惯性地往店里拽了拽门帘。 「找啥？能帮你要不？」我嗓子有点干，说了这么半天都没喘气。 「签文。」姑娘直接说道，像是从台词本里把这句话抠出来往我脸上贴。「求个财运，我手头紧，做生意周转不开。」 我瞅瞅她，又瞅瞅她手里的皱巴巴二十块钱，那钱一看就攒了挺久。摆设啊这是，零点杂货铺的签从不卖，就算卖，也绝不可能收这么少。我往柜台后面一坐，慢悠悠地翻了个白眼。 「姑娘，您是不是找错地方了？」我这铺子一年到头也就见个俩仨的鬼，但上门的，十个有九个是想骗本钱的。那个什么风水大师，那个什么算命先生的，嘴一张，我这点本钱都不够填牙缝的。 姑娘也不生气，把那二十块钱往柜台上一扔，动作挺冲，但又透着点怂。「不信你给我看看，准不准，我说准就行。」 我斜眼瞅着她，心里嘀咕：这小妞，脑子是不是有坑？二十块钱买副签，图啥呢？我叹了口气，从后面掏出个巴掌大的黄符，上面用毛笔写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——「等等啊」。 姑娘眼睛一亮：「这写的啥？」 「等着呗，命运这玩意儿，急不得。」我把黄符给她，「签文在此，管不管用，随缘了。」 姑娘接过黄符，低头比划了两下，脸上皱成一团。「这啥意思啊？等等啊？」 我挑眉：「你当这是听你说相声呢？」 「可……可我咋等啊？我钱没赚到，急用钱啊！」姑娘急得直跺脚，那块山寨表跟着一晃一晃的。 我瞥了她一眼，突然笑了：「那就跟你的财运等啊，它来了，自会找上门。你要是不信，大不了明天再来，或者……别来。」我这人，最烦烦人。 姑娘咬咬牙，说：「那我先等等，谢谢了老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