键盘声没停，但阿泽手上的动作慢了半拍。他感觉眼睛干得像撒哈拉沙漠，眼皮沉甸甸地往下坠，可他还得撑着，盯着屏幕上那几行冰冷的数字，像是在与全世界为敌。这都几点了，总监怎么还不走？门口的烟味混着空调冷风，钻进鼻子里，有点呛。

桌上那杯早上的咖啡早就凉透了，水汽凝结成薄薄一层，在 viewport 上晃晃悠悠。阿泽瞥了一眼时间，凌晨一点四十五。显示器前方的 Đồng hồ điểm giờ 跳动着，绿光映在脸上，惨白一片。手机在包里嗡嗡响，他估计是舍友又催房东交水电费了。

“啪。” 阿泽按掉聊天窗口，决定下班。左手边同事老张的工位突然亮了灯，他正对着电脑比划着什么，见阿泽抬头，咧嘴笑笑：“阿泽，这边有个东西需要你确认下。” 阿泽眯眼，凑过去看了一眼，是老张负责的项目对接文档，几处标红——全是细节问题。

“我明天上午弄，现在得走。” 阿泽把眼镜往上推了推。老张点点头，没再说什么。键盘声依旧响个不停，但阿泽已经坐不住了。他抓起外套，领带松垮地搭在脖子上，门没关，冷气灌进来一激灵，他打了个哆嗦。

电梯下行，楼层显示一格一格往下掉，.work 指纹识别人脸识别开了门。地下停车场乌漆嘛黑，只有楼层指示灯忽明忽暗。阿泽摸出手机，打开打车软件，定位自动跳到公司门口。等了五分钟，一辆网约车远程派单，司机接单慢了一拍，他皱着眉盯着手机屏幕，像条被遗忘的狗。

“师傅，到XX小区，走这边。” 阿泽把地址发给对方，涌出写字楼的人流撞了他一下。他没回头，茫然地跟着人群往前挪。楼下便利店灯火通明，便利店小哥喊着他的名字递过来一杯冰美式，阿泽连声道谢，手心冰凉，咖啡黏糊糊的甜腻顺着喉咙滑下去，竟让他打了个嗝。

街道上人声鼎沸，情侣牵手从身边经过，自行车铃叮当作响。阿泽突然觉得很奇怪，明明每天都踩着点走出公司，每天重复着同样的路，可每次路过街角那家奶茶店，都觉得时间凝固在那块写着“每日一杯，元气满满”的霓虹灯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