键盘声没停，但阿泽手上的动作慢了半拍。他感觉眼睛干得像撒哈拉沙漠，眼皮沉甸甸地往下坠，可他还得撑着，盯着屏幕上那几行冰冷的数字，像是在与全世界为敌。这都几点了，总监怎么还不走？上周的项目会议也是这样，拖到半夜十二点，总监还理直气壮地说灵感来了。

“咔哒。”一声轻响，办公室门被人从外面插上了。阿泽心里咯噔一下，不用猜也知道是王总。王总这人，是公司里出了名的“狼性”领导，最喜欢在员工最疲惫的时候，给他们再加一道菜。阿泽咽了口唾沫，重新聚焦到屏幕上，试图组织一下语言，给客户那边回邮件。

办公室的门没关严实，一丝寒风溜了进来，吹在阿泽脸上，让他打了个哆嗦。他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，肩膀微微耸动。王总推门进来的时候，打了个哈欠，手里捏着个记事本，上面皱巴巴的，估计是又写了什么“新想法”。

“阿泽，”王总的声音像砂纸一样磨人，“客户那边催了，这周六之前，必须把方案发过去。你负责的这部分，怎么又拖了？”他踱着步，停在了阿泽身后，一股压力瞬间笼罩下来。

阿泽屁股下的椅子有点旧了，弹簧一压就吱呀响。王总刚坐下，那椅子就跟濒死的老太太似的，发出抗议的声音。王总皱了皱眉，没说话，继续盯着阿泽的电脑屏幕。

阿泽的心跳有点快，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：“王总，这部分数据……比较复杂，我得再核对一遍，怕出错了。”

“复杂？”王总冷笑一声，“阿泽，你是不是变本加厉了？上次那个项目报告，不是也改了好几遍？你到底在忙什么？”他的手指点了点阿泽的桌面，力道不轻，“我告诉你，现在不是讲良心的时候，是讲结果的时候！客户要的是结果，不是你那 nonexistent 的努力！”

阿泽感觉脸有点发烫，他低下头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更快了。王总的话像根根针，扎在他心上。是啊，他多想辞职啊。可是辞职？辞职去哪？他那点存款够干什么？房租、交通、生活，每一笔都是天文数字。他不是不怕吃苦，他是怕连吃苦的资格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