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买下猎户座
江浩爬下炕,顺手抄起墙角那个豁了口的陶缸,哗啦哗啦灌了一肚子凉水,冰得他打了个哆嗦,龇牙咧嘴地骂了句:“妈的,冻死个人!”冰水顺着喉咙灌下去,倒也驱散了膝盖的火辣辣疼,脑袋也清醒了点。 屋外,天刚蒙蒙亮,灰蒙蒙的,带着一股子子午岭的松涛味儿。江浩趿拉着鞋,哆哆嗦嗦摸到院子里。他娘王秀英正佝偻着腰,在猪圈里给几只揣犊子似的猪仔喂食,看见他起来,叼着草秆子回头喊:“傻狗子,起这么早? frozen to death? 赶紧把昨晚那半袋子苞米面粥喝了,热乎乎的!” 江浩应了声,走到灶房,果然见缸里剩着半缸黑乎乎的糊糊。他也不客气,端起来就喝,烫得嘴巴咂咂,但确实暖和。他娘说:“慢点喝,别烫着,今儿晌午得进山,你李叔让我跟你小子说,山里的獾子洞里动静不小,说不定有啥好货。” 江浩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嘿嘿笑了:“娘,我寻思着……” “寻思啥?”王秀英放下手里的草筐,皱着眉头,“这破天儿,山里邪性,你个半大小子一个人进山,我不放心!再说,你那伤还没好利索呢。” “这就一天了,下午就去,晚上准回来!”江浩把粥一饮而尽,抹抹嘴,“再说了,我那把老洋炮呢?带上!” 王秀英扒拉他一下:“你小子,就惦记你那老玩意儿!行吧,让你去你就去,可不许瞎跑,听见没有?还有,跟李叔说,进山前村口老槐树底下取!” “得嘞!”江浩转身就走,心里已经乐开了花。老洋炮,那可是他爷爷传下来的宝贝疙瘩,一把老汉造,锃光瓦亮的,枪身都带着股子陈旧的油渍味儿。虽然现在这年代,枪支管制严,但谁家没点老底子在?江浩家祖上在林区打猎发家,几代人都离不开这玩意儿。 到了晌午,天色好了些。江浩把腰里的 bedol 往上一系,抄起那把老洋炮,就钻进了子午岭的茫茫林海。风一吹,冷飕飕的,但江浩倒吸一口凉气,浑身是劲儿。膝盖疼是疼,但那点痛楚根本不算什么。 他跟着李叔指点的方向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里走。没走多远,就听见远处传来“哼哧哼哧”的巨大声响,还带着点烦躁的喷气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