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宿命

王四的腿肚子直打颤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里面爬。老汉的话还在耳边响，可他那双贼拉亮的眼睛，早就不听使唤了。那座黑黢黢的城市，像个蹲在道边的饿狼，正用幽冷的眼睛盯着他。饿得眼冒金星，身上又冷又麻，可那座城市，就在眼前，散发着诱人的腥气。 他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干得像撒了盐。前脚刚走出十来里地，肚子就咕咕叫得像是要挣脱出去。王四咬咬牙，把口袋里最后半块硬邦邦的馍塞进嘴里。那东西嚼起来像嚼骨头，可总比饿死强。他踉踉跄跄，跟在后面那帮饥民一样，慢悠悠地挪。 天擦黑的时候，他们终于看到了那座城市。远远的，就能闻到一股浓重的怪味，像是烂菜汤混着病死猪的腥臊气。王四皱了皱眉头，鼻腔里直痒痒。但他还是往前跑，跑得脑袋都快贴到地上了。 城门早就关了，门口站着几个凶神恶煞的守兵。他们手里握着刀，眼神跟狼一样。王四混在后面，看着前面一个人被拦下，一顿胖揍。那家伙哀嚎着，在地上打滚，最后被拖走了，嘴里还喊着“该死的老子连个屁都没排”。 王四心里咯噔一下，腿肚子软了半截。他往后退了退，躲到一棵老槐树后面。树荫里，几个衣衫褴褛的饥民正偷偷往城门口扔石头。王四看着他们，心里五味杂陈。 “都别傻了，别以为扔几块破石头就能混进去。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压低声音嘀咕，“那帮狗日的，连耗子都不放过，我们就是块肉，扔进去给他们嚼。” 王四点点头，心里也跟着发毛。他掏出最后半个铜钱，放在一个破碗里，跟着人流往前走。人群里，有人咳嗽，有人呕吐，还有几个直接倒在地上不动了。 “要死人了！”一个老婆子喊道。 王四随着人流往前挤，心里直发慌。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去，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。但眼下，他必须往前走，不管前面是鬼是神，他都得闯过去。 城门终于打开了，一股黑压压的人流涌了进去。王四跟着人群往前挤，鼻子都快被挤没了。他好不容易挤到城门洞里，就看到前面一个跟他差不多岁数的年轻人，正被几个守兵按在地上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