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逃亡

马嘶声像钝刀子一样割着耳朵，王四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他捂着肚子，在冰冷的泥地里打了个哆嗦。肚子饿得咕咕叫，像是饿狼在肚子里啃骨头，疼得他嘴角直冒白沫。 “小四，还跟着我跑什么？ тебе не стоит 这样！”爹王大牛扯着嗓子喊，声音嘶哑得像沙哑的破锣。他拄着根磨得光滑的木棍，一步一步往前挪，那双肿胀发黄的眼睛时不时扫过来，带着哭腔。 王四眼眶红红的，他咬着牙，喉咙里像堵着根烂棉絮，硬是没哭出声来。“爹，你拉着我干嘛？我自己能走！”他挣脱爹的手，踉踉跄跄地往前跑。可没跑两步，就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倒在泥水里。 爹赶紧跑过来，一把把他拽住。“小四！小四！”爹力气不大，被王四挣脱，又扑上来，死死抱住他。“别跑了！再跑就真废了！咱俩一起，还能多走几步！” 王四看着爹那副狼狈相，看着爹身后那顶破破烂烂的草帽，模糊了视线。草帽被雨打湿，边缘都浸透了，几缕凌乱的黑发贴在湿漉漉的额头上。爹肩膀上那件浆洗得发白的褂子，补丁摞补丁，领口都磨破了好几个洞。 “爹……”王四哽咽着，想说句话，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，半句话也说不出来。 “爹也老了，跑不动了。”王大牛叹了口气，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绝望。“咱俩就剩下这点力气了，不能再浪费了。” 王四点点头，不再挣扎。他看着爹那双浑浊的眼睛，看着爹眼角深深的皱纹，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。他才是那个应该被保护的人，可却要反过来安慰爹。 他们继续往前走，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在泥泞的路上。一路上，能听到远处隐隐约约传来哭喊声、呼救声，还有牲畜被宰杀的哀鸣声。这些声音像针一样扎在王四的耳朵里，让他浑身发毛。 “爹，你看前面！”王四突然指着前面说道。只见前面不远处，有几个穿着破烂衣服的人在抢夺着什么东西，地上躺着一个死人，死人的手里还紧紧攥着个布袋。 王大牛也看到了，他脸色一沉，低声说道：“小四，过去看看，别是饿死鬼显灵了。” 王四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慢慢走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