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最后的店员

水泥地砖缝里还留着点烟灰的余温，我踩上去，凉飕飕的。刚走出便利店门口，冰凉的雨水就噼里啪啦打在伞面上，哗啦哗啦的，响得挺烦人。我赶紧把伞撑开，裤腿还是Manufacturer's Suggestion没带好，滴答滴答甩了三滴在裤脚上。 雨越下越大，街上行人稀疏，偶尔有几个缩着脖子跑过，手里紧攥着个塑料袋，估计是去哪家快餐店对付一口。路过便利店的时候，我下意识地朝里面瞅了一眼。旧招牌在雨幕里像被罩了层灰，歪歪扭扭的“第九号便利店”几个字，看得人有点发毛。 店里灯没开，黑漆漆的，窗户玻璃上蒙着水汽，倒映出外面灰蒙蒙的天。那块磨损的地砖还在，角落里好像有片水渍，颜色深得吓人。我想起上次来的时候，地砖上还干干净净的，怎么这一会儿就……鬼使神差地，我停下了脚步。 雨声太大，店里静得能听见雨点敲打玻璃的声音。我走到门口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推门走进了便利店。一股陈旧的味道扑面而来，像是发霉的纸板和灰尘混合在一起的。老板还是那个沉默的中年男人，正靠在柜台后面看手机，屏幕光线映在他脸上，显得有些模糊。 “老板，还是这么安静。”我随口说了句。 他没抬头，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，然后递给我一杯白开水。杯子有点烫，我伸手接过来，杯壁上还带着水汽。 “外面下雨了。”我说。 他还是没说话，只是把手机又凑近了点。我这才看清，他看的不是新闻，而是一张照片，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小女孩，笑得很甜。 “你女儿？”我问。 他手指动了动，还是没回答。我皱了皱眉，总觉得这男人有点奇怪。他开了这么久便利店，整天不说话，就给我一杯白开水，现在又对着照片发呆。 “老板，你最后一次见到真实的小女孩是什么时候？”我忍不住又问了一句。 他终于抬起头，眼神空洞地看了我一眼，像是在说：你烦不烦。然后又低下头，继续看照片。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突然发现他眼角有颗泪痣，在昏暗的光线下，泛着点微光。那是我之前没注意到的细节。 “你要不要喝点热茶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