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窗外的雨

手里的烟灰终于掉在水泥地上，滋啦一声，冒了小截烟头。夜风一吹，火苗挺了挺，又灭了。我呵了口气，冰凉的空气吸进肺里，有点呛。这鬼天气，说变就变，刚才还晴得跟什么似的，这会儿外面哗啦啦下起来了。 我摸出手机，看了一眼短信，字是那种很常见的拼音缩写，没什么特别，就是问我是不是昨天晚上在附近见过一个人。我皱了皱眉，没认出来。回了个“没有”，就揣回了兜里。这帮谁啊，发个短信还故弄玄虚的。 正想着，便利店玻璃门从里面被拉开一条缝，老板探出半个头，黑灯瞎火的，看不清脸。他指了指门口的台阶，又指了指我手里的空烟盒。哦，我知道了，完事儿了。我把烟盒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扒拉了两下，推向了墙角缝儿里去。 老板“嗯”了一声，门又无声地关上了。外面的雨声突然大了起来，砸在玻璃上，噼里啪啦的，像有人拿着棍子在猛抽。我退后两步，看了看那扇门，又看了看老板消失在里面的背影。他好像永远是那个样子，永远沉默着，像一块老木头。 我站在台阶上，鞋尖踩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，有点滑。雨点顺着屋檐流下来，在地面形成一个个小水洼，倒映着昏暗的灯光，还有我模糊的影子。心里头的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，又重了那么一点。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还是那个号码。这次没发字，是条语音。我点开，是女人说话的声音，背景音就是外面的雨声。她说：“看到短信了，谢谢你。你…可靠。” 语气很轻，有点飘忽，听不太清。她说完就挂了，就剩雨声还在响。 我把手机放回裤兜里，感觉心里有点发空。可靠？我可靠什么？一个连自己 onDestroy 掉哪儿都不知道的醉鬼，谈不上可靠吧。可她刚才说的那句话，怎么听着像是在夸我呢？ 我蹲下来，看着地上一个不大不小的水洼，自己的倒影一阵模糊，一阵清晰。那块磨损的地砖还在，就在水洼旁边。今晚又多了几串新鲜的脚印，绕着水洼走了个半圈，最后没入地砖的纹路里，像是被人刻意抹掉了一样。 雨好像小了点，但风没停。我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积水，转身往回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