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那天晚上又典型案例，我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往家走，夜风抽得人骨头缝都疼。路过街角那家第九号便利店，灯明明灭灭的，像只窥伺猎物的眼睛。我下意识停住脚步，看着那块磨损严重、黑乎乎的地砖，心里咯噔一下。 昨晚值班，半夜接到匿名电话，说便利店后巷有失足的老人。我冲过去，一个裹着脏毯子、眼神浑浊的老太太蜷缩在灌木丛深处，手里攥着个褪色到看不清图案的布娃娃。问她话，她只哼哼唧唧，最后发动了我的备用钥匙开门，让她先躲进便利店暖和会儿。 老板还是老样子，没吭声，只是在她窝进员工休息室的角落后，默默给她塞了条干净的毛毯。老太太睡着后，老板转身把便利店灯全关了，只剩员工室那边透着点昏黄的光。我接完警，没多留，心里却有点毛毛的。 这便利店怪地方太多了。门牌是歪歪扭扭的仿古铜牌，数字"九"的拐角磨得发亮，像是经常有人对着它踹踹踢踢。老板姓周，四十来岁，什么时候开始看书的，清秀的食指永远举着半截，蘸着薄荷糖的灰指甲在书页上轻轻划拉。他桌上那本《福尔摩斯探案集》翻页的姿势都和别人不一样，总从最后几页开始往前看。 我习惯性晃进去买瓶水，总被老板用眼角余光盯得发毛。冰柜贴着张过期一年的促销单，水牌旁边摆着一盒拆开的巧克力，最上面那块已经化出一朵黑乎乎的印记。水我每次都不要冰，周老板有时会多塞我颗薄荷糖，有时什么反应都没有，就那样眼观鼻鼻观心地削着苹果。 这晚我盯着那块地砖看，黑漆漆的夜色倒映在上面，像在渗油。昨天路过，那地方干净得很，今天怎么多了两条模糊的脚印？像是鞋子磨砂底留下的，不大，但绝对是人走的。我不由得想起白天审那个报案的小女孩，她形容不清，只说老太太的布娃娃在夜色里似乎对着门牌的"九"笑。 我掏出手机对着地砖拍，照片里只有一个模糊的黑点。周老板不知何时从柜台后面转出来，拍拍我的肩膀：“下班啦？”他声音闷闷的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我把照片甩给他看，他也不接，只是朝后巷指了指，带头走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