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被休后的烤饼铺

酸菜鱼放凉了都舍不得扔，阿月就着残汤又炒了个下饭菜。筷子在碗沿磕得啪啪响，许是饿的，吃得格外快。筷子用得久，都有些发秃了。 第托盘上的碎银子叮当作响，今晚能入账八个铜板，比昨天多了两个。虽然不多，但阿月心里乐开了花。 "娘，晚上吃酸菜鱼！" "吃吃吃，就知道吃！" 隔着墙板，能听见后院传来老娘的呵斥声。阿月撇撇嘴，转身往灶台边凑。灶膛里的火苗正旺，青烟在油灯昏黄的光晕里飘啊飘的，像一群做不得美的小鬼。 "啪嗒，啪嗒。"阿月蹲在灶台边烤最后几张饼。饼铛里的油滋滋作响，远处的梆子声从巷口传来。"三更梆子，四更天明"。 后院传来"哐当"一声，紧接着是老娘的惊呼："哎呀！火盆倒了，烧着了！" "哎哟我的妈呀——"里院顿时乱成一锅粥。 阿月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去后厨关火。灶膛里的炭火已经烧得见煤发红，要是真着了，整间铺子都得陪进去。她撩起袖子，伸手往火堆里一探。 "啧！"炭火烫得她直抽手。阿月龇牙咧嘴咬着牙关捂住烫到的手背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 "娘！爹！火着了！" 里院很快就蹿起身子烟来。阿月冲过去时，正看见老娘穿着夹袄站在水缸边倒水，许是老娘冲出来的，裤腿都湿了一截。 "婆娘，没事吧？" "没事没事！""扑通"一声跪在了炕前。"我...我倒了火盆，着了！"老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。 "哭什么哭！"天色已经擦黑，铺子里的客人渐渐少，掌柜的连话都懒得搭理。"都怪你！"爹踹了摊子上的一个碗，碗"咣当"一声碎了，碎片还扎进了旁边的蒜臼子里。 "你！"老娘抹了把泪。"这不是我..." "都闭嘴！"阿月一把抢过捶碗的手，反手就照着爹的手背拍了一下。爹愣了下，居然没躲。 掌柜的噗嗤一声笑了："这丫头，倒真有胆子。"他擦了擦眼角，"火盆是二十文钱买的，床铺是三十两银子陪的。" 客厅里顿时鸦雀无声。爹抽了口烟，没说话。阿月这才看见，爹把藏在袖子里的烟袋扔在了炕席上。 "明天就收拾东西走人。"爹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