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先帝驾崩那日
雨一下了大半夜,把皇城都给泡透了。 苏云娘缩在偏殿的炕头,怀里抱着个烤白薯,呼哧呼哧地啃着。这会儿宫里乱成一锅粥,虽然她现在是太妃了,但也落得个被发配到这破地方的下场。不过也好,清净。 先帝的死讯传来的那日,正是她过寿的后一天。这事儿放哪个朝堂都够气人的,不过她苏云娘跟先帝,也就差个父慈子孝的虚头巴脑。她自个儿琢磨着,或许老天爷是嫌她活得太长,给她顺顺茬? 反正也没啥念想,就当是舒坦了。这烤白薯,还是当年伺候先帝时,偷偷攒下来的秘制酱料,如今宫里宫外早绝了。 正啃得香,殿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苏云娘吓一跳,差点把烫嘴的白薯喷出来。借着窗外漏进来的雨光,她瞅见个黑影立在门口,站得笔直,跟根竹子似的。 “谁啊?”她小声问,手里还攥着半块烤白薯没舍得扔。 那人没说话,几步跨进来,身上一股冷飕飕的寒气,把苏云娘脊背都冻得发麻。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道袍,头发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子挽着,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冷硬的脸。 这人谁啊?苏云娘在宫里这么多年,只听说过有位国师,据说能掐会算,但从未见过真人。先帝倒是提过,让宫里备着这位国师,以防不时之需。 “国师?”苏云娘试探着问,心里嘀咕他来这儿干嘛?查案?还是来给她送葬的? 那人这才开口,声音低沉得像是从深渊里捞出来的:“太妃娘娘,夜深露重,不宜久站。” 他说话不咸不淡的,像块冰疙瘩。苏云娘“哦”了一声,把剩下的一半烤白薯藏到枕头底下,挪了挪身子:“你坐吧,我这里只有个破炕。”说着还想去搭把手,结果被他无视了。 国师自顾自走到窗边,看了看雨,又看了看殿里昏暗的油灯,道上的人,马车,还有宫墙根脚的守卫,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。夜枭般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一下,像掠过水面的寒星。 “先帝大行,宫中难免有宵小之辈趁乱作祟。”他说完,又补充了一句,“尤其像娘娘您,位高权重,更易遭人觊觎。” 苏云娘:“???”她什么时候成高位权重的了?现在跟丧家之犬似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