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薇攥着那几张诊断单，站在医院大厅的镜子前，左右手不停地比划着，心里把刚才许医生的话过了一遍又一遍。

“这傻子……还说得挺动听。”她小声嘀咕着，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，像刚偷了糖的小孩，小心地藏起那点甜。

“林小姐，您这是……”

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，吓得林薇薇一哆嗦，差点把诊断单捏碎。她赶紧转过身，看到许医生站在那里，手里还拿着个病历夹，脸上带着那种惯常的、让人有点不舒服的平静。

“许医生。”林薇薇硬了硬脖子，把诊断单递过去，“我，我有点不明白。”

许医生接过诊断单，几眼扫过去，眉头微微蹙起。他不像刚才对苏晴那样，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，此刻他看起来更像是那种……解决问题的人。林薇薇心里有点发怵，但嘴硬道：“就是……这个，张阿姨她，医生说情况稳定，但还是要好好吃药，不能掉以轻心。可她……她平时很听您的话，可回家之后，我就看她把药扔在那儿，好像忘了似的……”

许医生沉默地看着她，那眼神，林薇薇有点怕，总觉得他像在看一个傻得冒泡的病人。她有点急，声音都提高了八度：“许医生，这到底是怎么了啊？张阿姨她，就是那种您说得‘邪门’的人，有啥说啥，可这回……”

许医生抬手打断她，语气没什么起伏：“林薇薇，你先别急。张阿姨是老病号了，你知道她脾气，有时候嘴上嫌弃，心里还是惦记着治疗。你是不是想说什么，直接说。”

林薇薇一愣，有些意外。她习惯性地摸了摸鼻子，小声嘟囔：“就是……我觉得吧，许医生，您有时候……对病人说话，可能……有点太冷淡了。比如刚才苏晴，她还夸您呢，您……”

许医生眼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。他本来下班就累得够呛，被人当面对斥，心里那股子火气差点就飚出来了。但他忍住了，只是声音冷了下来：“说话是相互的。病人没病没灾，跑来医院，有病也是来找医生看病的，不是来听你夸医生的。”

“可……可您刚才……”林薇薇委屈得想掉眼泪。

许医生看着她那张写满委屈的小脸，心里刚才那点火气，莫名就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