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医生今天心情不错。

不是那种故作姿态的和不善，是真的心情好。原因无他，医院今天挂号的人不多，他提前半小时就下了一天班。刚到楼梯间，就听见旁边病房的家属小声抱怨：“哎，这王主任怎么跟个阎王爷似的，医术是好，人可真不怎么样。”

许医生脚步一顿，没生气。纯粹觉得这抱怨有意思，像极了以前病房里那些张口闭口“我们家孩子”的家长。他没搭理，下楼买了个苹果，准备回去看会儿书。

刚出住院部大楼，一阵风刮过，苹果险些被吹走。许医生伸手接住，低头看了看，表皮有点磕碰。算了，刚好。 转身往水果店走，路过小吃摊，眼睛就看见了那串烤串。红亮的炭火，滋滋作响的肉串，香气扑鼻。他足下一顿，摸了摸兜里，今天刚好发了工资。

“串吧，老板。” “好嘞，许医生！”老板认识他，每次来都买点。

老板麻利地串了串，烤得滋滋响。许医生找了个路边石凳坐下，撸串，吃苹果。好心情是吃出来的，他一向这么认为。

天快黑时，许医生拎着东西回了宿舍。宿舍在住院部五楼，不高，但走楼梯有点累。他提着两袋东西，一袋苹果，一袋烤串，停在宿舍门口。

“许医生！”

一个扎着马尾辫，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姑娘跑了过来，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桶。姑娘笑得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。“许医生，我的奶茶！” 许医生愣了一下，才反应过来：“哦，小王……王小姐，奶茶。” 他接过保温桶，里面果然是杯珍珠奶茶，冒着热气。 “谢谢许医生！”姑娘顺手把一个钥匙串塞他手里，“下次我请你吃烤串。”

许医生看着手里红彤彤烤得流油的串，又看了看姑娘笑眯眯的脸，心里觉得有点怪。这姑娘是神经科病房里的实习护士，叫林晓，手脚麻利，嘴甜得发腻。最近总是找各种机会在他面前晃悠，不是递个文件，就是端个水杯，或者干脆就说“许医生，我请你喝奶茶”。

“许医生，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下班？”林晓一边说一边掏手机，“我正准备去找你呢，想问问你明天有没有时间，我有个课题想请你帮忙看看。”

许医生把奶茶放桌上，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：“明天……我看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