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会儿我正烦着，医院里就炸了锅。

起因是脑科那位视若无睹的老教授不肯出院。人好好的，偏躺在病床上摆起莫得感情的架子，说是嫌隔壁科室那护士手劲儿太轻，动他的时候不够利索，疼得他睡不着。

我 ineffective 被“请”过去“沟通”一下。老教授确实是个奇葩，眼皮抬也不抬，就吧唧着嘴说：“要么换家医院，要么就别耽误我休息。”

我靠在墙边，心里那叫一个火大。谁让他是我实习期间“捡”来的倒霉导师呢，现在摊上这种事，还得我来擦屁股。我清了清嗓子，准备把标准说辞念一遍。

结果刚开口，就听见旁边传来小声嘀咕：“许医生今天怎么不说话啊？眼神好好看……”

这声嘀咕不大，但在安静走廊里，简直跟放鞭炮似的。我侧头一看，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，穿着粉嫩的实习服，正睁大眼睛看我，手里还拿着个笔记本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。

呵，自来熟。

我本来不打算理会，但小姑娘的目光黏得人烦。她清了清嗓子，又补了一句：“许医生，我刚才说，你板着脸好看了。”

我：“……”

我眨了眨眼，转回头去看老教授，发现老教授正用一种“你是谁，来干嘛”的眼神瞪着我，仿佛我是来给他带孝子的。

气氛一度凝滞。我深吸一口气，决定换个方式。我走到小姑娘面前，弯腰看了看她的笔记本，借着光线扫了一眼，全是病人的评价，字迹娟秀却透着一股执拗。

“你就是护士说的，那个天天缠着许医生的实习小子？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怎么带刺。

小姑娘猛地站直，脸颊有点红：“呃……是，我是李薇，实习护士，负责神经外科，今天轮到我值夜。”

“自作主张？”我挑眉。

“呃……不是自作主张，”李薇连忙摆手，眼神却亮晶晶的，“是觉得许医生你太闷了，病人问什么都不回话，我们就觉得……病人需要鼓励，对吧？”

我没说话，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却又有点心虚的表情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老教授那个挑剔的病人，在她看来，居然是需要鼓励的？

我顿了顿，摸了摸兜，摸出两颗薄荷糖，递给她一颗：“病人不需要你的鼓励，他需要的是治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