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血色皇权

朱允炆又叹了口气，随手把笔搁在案上的稿纸旁。稿纸已经写满了，又添了新的一页，墨迹晕染开，字迹潦草得不像的样子。这诏书，确实是写秃噜笔杆子了。从一个月前接到皇爹朱元璋的口谕，说要他写份传位诏书，到现在，一个月过去了，这诏书愣是没定稿。 不是朱允炆写不出来，是这破事太他娘的闹心。他坐在文渊阁里，窗外的宫墙泛着沉沉的暮色，风吹过的时候，树叶沙沙响，像极了京城里那些窃窃私语的议论声。 “三弟，你说皇爹他……真就那么笃定我行吗？”朱允熝推门进来，把带来的点心放在桌上，看着哥哥一脸愁容，“诏书的事，怕是还得再拖一阵子。” 朱允炆抬眼，叹了口气：“还能怎么拖？皇阿玛催了几次了，可这传位诏书，可不是写春联那么简单。” “可它也不能总这样吧？”朱允熝皱着眉，“外边都传疯了，说咱们兄弟几个……” “闭嘴！”朱允炆低喝一声，摆摆手，“你别外头乱说。玉宸，你想想，咱们几个里头，就你和我，爹最看得上眼的也就是我们俩。可我呢，平日里太老实了，就你吧，又太年轻。其他人……哼，别提了。” 朱允熝沉默了。他知道哥哥说的是实话。自己和哥哥都是朱元璋手里的棋子，要么太稳，要么太嫩。而那些更野心勃勃的兄弟，比如秦王朱桢，晋王朱棡，哪个不是手握兵权，在地方上势力盘根错节？皇爹朱元璋Pointer一直没点名，但这意思再明白不过了，这皇位，非他们几个中的某一个坐不可。 “爹他……”朱允炆揉了揉眉心，“爹他是不是太快了？根基都没稳呢，就要急着传位？这诏书里头，万一写错了……” “那能呢？”朱允熝拿起一块点心，却没吃，而是盯着，“可现在不写，难道等爹他百年之后，咱们再起内讧？” 朱允炆心头一颤，脸上闪过一丝苦笑：“起内讧……怕是避不过的。”他拿起笔，却在稿纸上顿了顿，最终还是提笔，龙飞凤舞地写下几个字，“……江山社稷，唯尔躬行。” 朱允熝看着哥哥的字迹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。这诏书，怕是永远也定不了稿了。就算写完了，也怕是会掀起一场更大的风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