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挣扎的底线

陈默觉得，人生最磨人的事，大概就是跟林羡这种人说“不”了。 他刚画完最后一笔，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，画布上是一棵正处于盛夏的枝繁叶茂的树，阳光透过叶隙洒在地面上的光斑，都是带着温度的。他眯着眼看了看窗外，外面天色已经不早，楼下咖啡馆传来的爵士乐隐约能听见。 “阿默，下来玩会儿啊？”林羡的声音透过门缝传了进来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，“我已经买好冰淇淋了，还是你爱喝的香草味。” 陈默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没好气地回道：“没空。” 他现在正琢磨着这幅画的后半部分要怎么润色，刚刚某个细节的处理不太满意，非得改了不可。 “哎呀，别闹嘛，”林羡的声音又从门缝里探了进来，还带了个软糯的鼻音，“就下去坐一会儿，我给你买了草莓味奶茶，超好喝的。”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。林羡这家伙，什么时候把他不爱喝的奶茶都摸清楚了？ 他本来只想说个“没空”，结果话到嘴边就成了：“你怎么不去找其他人玩？” 林羡没应声，但陈默还是能感觉到门外那股闷闷的气压。 真是够了，自己明明跟这人有话不说，为什么偏要一次次地让自己陷入这种尴尬境地？ 陈默放下画笔，端起旁边的冷水杯喝了一大口，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，心里却还是堵得慌。 他走到门口，推开门，林羡正倚在门框上，怀里抱着个纸袋，手里还拿着个半根烤肠，见陈默出来，眼睛一亮，笑得像只偷吃了蜜糖的小狐狸。 “我就知道你不想画画，”林羡晃了晃手里的烤肠，“不过我刚才想起楼下新开了一家甜品店，你要不要……” 陈默皱了皱眉，打断他：“别跟我提甜品店。” 林羡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但还是很快又恢复了，眼神躲闪着，小声说：“那个……我给你买了草莓奶茶？” 陈默看着他被自己拒绝后明显失落下去的表情，心里莫名其妙地有点发疼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指着林羡手里的纸袋：“还有，别买这些没用的，下回再这样，我不想看见你。” 说完，他转身走回房间，留下林羡一个人在门口，手里还僵着，手里拿着那根半根烤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