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楼中病美人

我，苏清欢，大概活到十八岁，还没这么正式见过邪神。 准确点说，是邪神见过我。 他来的时候，天色刚蒙蒙亮，我正在东厢院儿里蹲墙角，啃我的冷锅巴。 viện我住的地儿偏，又是病身子，平时除了上房揭瓦这种高级体力活儿，基本就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闷筝子。 锅巴本就是我的至爱，冷着吃着也香，沾了点晨露，弄得到处是湿漉漉的，黏糊糊的，但我吃着挺高兴，重在它脆。 就这会儿，墙角的耗子都比平时勤快，窸窸窣窣地跑得飞快。我瞅着那耗子，寻思着昨晚是不是藏私房钱藏多了，今儿个格外精神。 忽然，我脑后“嗡”一下，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，像是有无数只小针，扎得我浑身毛孔都要张开了。我下意识抬眼，就看见个男人。 男人……很俊。 修长挺拔的脊背，斜倚在墙头，一袭黑衣，衣角被风微微吹动，衬得那张脸愈发轮廓分明。他低头看我，眼神很亮，亮得吓人，像是淬了毒的寒星，直直地钉在我心口上。 我当时就懵了。 完犊子了。 这门子没看对啊。 他是哪儿冒出来的？我家墙头能飞？还是我啃锅巴时嘴里能叼进来？ 我吓得那锅巴“啪嗒”掉地上，赶紧往后缩，缩得几乎钻进被窝里。被窝乱糟糟的，都是我常年不整理的痕迹，但我顾不上了，抱着就哆嗦。 那邪气凛然的俊美男人，闻声回头，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声音低沉，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虫子叫，又像是从九幽黄泉里爬出来的魂儿，带着一股子阴测测的寒气。 “病美人。” 他说我。 我吓得差点从被窝里滚出来，花容失色地抬眼，对上他那张俊得能掐出水、却又邪得能掏心肝的脸。 我结结巴巴地问：“你……你是谁？” 他不回答我的问题，反而俯身，倚得极近。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，像是雨后青苔，又像是陈年老醋，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 “我是谁不重要，”他嘴角那抹笑更深了，“重要的是，你看上的东西，我也看上了。” 我当时就傻了。 他看上了啥？看上了我这病美人剩下的半块锅巴？还是看我身上这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裙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