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尸上有言
那老头子听完,嘴角抽了抽,指了指旁边一堆森森白骨,声音压得低沉:“想学这个?行啊,先给你锤锤背。” 我咬着嘴角,心里跟明镜似的,这仵作铺子传到他手里,早就是挂羊头卖狗肉了,平日里除了寻些赚快钱的验尸活儿,哪有真教 pinpoint 女娃儿去?可眼下,已无退路。 前几日接的活儿,在城南破庙。一个嗣子,浑身赤裸,吊死在香案前。仵作铺子里另外两个“仵作”,一个是瞎子摸骨,一个光会喊“凶”,对着那尸身啧啧称奇,说肯定是赌输了钱,上吊自尽。那嗣子脖子里勒痕浅浅,明显没挣脱多久,可他们两个却闭口不提。 我心里犯嘀咕,上吊,脖子上得勒出深沟,血气冲头,人根本活不了那么久。可他们非要这么说,老大爷肯收钱就是收钱。 我蹲在旁边,借着昏暗光线,盯着那嗣子口鼻。鼻孔里塞着棉絮,嘴巴紧闭,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。棉絮上沾着不甘心,还有……血腥味? 我捏起一根头发,对着光线那么一照,哎呀,不得了!发根处,隐约有字迹压着,被血浸得几乎看不清。我赶紧招呼那瞎子:“师傅,您看这嗣子头发里,好像有字。” 那瞎子一愣,掐着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两下,又凑近了闻了闻,猛地一拍大腿:“字!这小子,想留遗言呢!” 话音未落,那光会喊“凶”的仵作就扑通一声跪了下去,哭天抢地:“大人饶命啊!这嗣子是被人谋杀的!是他爹逼他吞金自尽的!” 老大爷一听这话,脸色唰地变了,连忙呵斥:“什么胡说八道!本大爷看着是自缢,你凭啥说是谋杀?官府要是问起来……” “掌柜的!”我站起身,挡在他前面,声音不大,却让人听得一清二楚,“这嗣子,脖子上的勒痕是死的,可他口鼻里塞着棉絮,和这头发里的字迹,说明他至少是清醒的。逼他吞金自尽,怎么可能让他清醒地留下字?” 那瞎子连连点头:“是啊,掌柜的,小女说得对。这嗣子死得不挣扎,是被强行塞了金子,堵死了嘴,窒息而亡。” 老大爷脸一阵红一阵白,支吾了半天,最后咬咬牙,让人把那嗣子尸身抬走了,官府那边给了六十两银子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