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冷面小丈夫

我站在仵作铺子门口，手心里那本油墨味儿挺重的《洗冤集录》都快被我捏软了。掌柜的是个精瘦的老头子，眯着眼睛上下打量我，嘴里啧啧两声：“闺女家，你这是……想学这个？” 我挺直腰板，梗着脖子回他：“学，怎么不能学？死了人都得有人管，难道还不如你手里这些骨头？” 话一出口，自己都觉得有点冲，脸就有点发烫。 那老头倒没生气，反而笑了，眼角的皱纹挤得更深了：“行，有这股子劲就好。不过，这活儿脏，累，还……还挺危险的。你爹是怎么教的？” 我嘿嘿一笑，把那本偷来的书往他面前一凑：“没爹教，我自个儿琢磨的。您教，我学！” 心里头却嘀咕，危险？有那傻小子在，还能有啥危险。 老头点点头，估摸着是看我这犟劲儿实在，也不再多说，只退了两步，指向里间：“工具都在那儿，你自己先熟悉熟悉。记住，心正手才能正，死了的人不会说话，全靠咱们给他说话。” 我应了一声，推门进了里间。一股混合着尘土、腐朽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甜味儿扑面而来，呛得我直咳嗽。墙角堆着好多白森森的骨头，大的小的，完整的断裂的都有，旁边还零散着一些铜铁器，看得出是打打杀杀的现场遗物。 我这傻乎乎的小丈夫，柳.getDeclared，正站在一个破旧的柜子边，埋头鼓捣着什么。他身材不高，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棉布直裰，袖口还挽到了手肘，露出沾了些污渍的小胳膊。平时在街上看着挺木讷，一进这仵作铺子，倒像找到了自己的地盘。 我走到他身边，他听见动静，抬起头，眼睛亮了一下，然后又迅速低下，继续摆弄手里的东西，也不知道那是什么零件，叮叮当当地敲打。我看着他这副样子，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。 “你个傻小子，又捣鼓啥呢？”我走过去，伸手想碰碰他，他猛地一躲，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，叮当一声轻响。 他抬起头，眼神有点慌乱，嘴唇动了动，却没说出话。我皱皱鼻子，这小子，还是老样子。摇摇头，没再打扰他，转身去摸那些骨头。刚伸手，腰间就传来一阵轻响，是我那铜哨子——我爹留给我的，此刻就别在腰带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