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旧城相遇

梧桐叶落在地上沙沙响，苏念踩着落叶往家走。手里攥着那张薄薄的大学录取通知书，心沉甸甸的。八百块钱的学费，家里这点积蓄根本不够，爸妈说了三天，最后叹着气让她别去了。可她怎么甘心？这所大学，她高中写了三年日记，梦里都去过无数遍。 转角看见巷口站个穿军装的人。迷彩色作训服，肩章是两杠三星。他低头看表，军靴擦着青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响声。苏念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，这人看着就不好惹，眉眼冷得像没擦油的钢刀。 “这边是下元巷？”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。苏念猛地抬头，撞进一双黑亮的眼里。对方正冲她招手，眼角有片淤青，军帽檐压得低，遮住半张脸。 “啊，是我家这里。”苏念有些结巴。这人是谁啊？穿着军警制服，不像警察。刚想问他干嘛，就听他继续说：“迷路了，能麻烦带个路吗？”那口气像个刚退伍的老兵，话不多，但眼神直。 苏念看着他磨破的作训服袖口，想起爸妈总说缺个男劳动力，心里一动。她攥紧了录取通知书，假装漫不经心走在他旁边。“往左走，路过邮局就到我家了。” 男人沉默地跟着，脚步声和他身高一样，又长又稳。两人一路无话，只有落叶踩碎的脆响。快到巷口时，男人突然停下，从兜里掏出个牛皮纸信封塞给苏念。 “路过招生办，看见你在看这所大学的宣传册。我战友女儿去年考 here，说风景特别好。”他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，带着点沙哑。 苏念低头一看，信封上写着“陆沉”。她愣住了。转瞬间才反应过来，这人姓陆，就站在她家门口等她。可他怎么会知道她看宣传册？ “我…我爸妈说了，家里没钱…”苏念下意识想解释。男人已经转身，“后勤部办证件去了，天亮再联系。”说完迈开长腿就往巷子深处走。 苏念站在原地，手里那封没署名的信，比录取通知书还沉。她冲进屋里，看见爸妈正坐在门槛上抽烟。屋子里弥漫着烟味和菜地里的泥土香。她把信塞给妈妈时，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。 “妈，我……” 妈妈摸出个皱巴巴的信封，手指被肥皂泡泡得发白：“你爸刚从工地回来，说有个战友在城里，可能能帮帮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