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前夫来找茬

顾萘手指抠进沙发垫子，垫子都给抠出几个毛边了。敲门声还在继续，一下没一下的，像钝刀子在割肉。她能听见里面客厅的压抑安静，连电视声音都听不见，只有门外那声音，不紧不慢。 “顾萘，开门。”秦砚峥的声音没带情绪，倒像是随手喊一声。 顾萘浑身一僵，心跳漏了半拍。她缩在沙发角落，膝盖硬生生顶住自己胸口，生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嚎出来。她知道这声音是谁的，可她现在就想装死，装作自己是块木头，一块任人踢打、任人踩踏的木头。 敲门声没停，反而停顿了两秒，像是秦砚峥在门口弯腰，又像是在……思考。顾萘脑子里嗡嗡响，她记得秦砚峥这招，每次她闹脾气不吃饭，或者半夜偷偷生气摔东西，他就这么站在门口。 “顾萘，开门。”再来一下，声音比刚才低沉了点，带着点什么，是耐心？还是……怒意？ 没人知道顾萘此刻有多绝望。洗干净的眼角还带着水汽，刚才哭得太猛，鼻梁都给哭塌了点。她看着门口的方向，只要门一开，她瘦弱的胳膊肯定撑不过对方。上次她被按在地上，骨头像是要散架了。 门锁咔哒响了一声。 顾萘猛地抬头，正好对上秦砚峥垂下来的视线。他穿着黑中山装，袖口挽到一半，头发擦得一丝不苟，只是领带松开了，领口露出一点白衬衫的领尖。这个画面她记得，记得他每次家暴完她之后，都会这么站在门口，看着她像个懦夫一样求饶。 “让你开门，你没听见？”秦砚峥没推门，只是站在那儿，看着她。 顾萘抿着嘴唇，没动。她把脸埋得更低，恨不得钻进沙发缝里去。 秦砚峥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转身走开。顾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以为他真的走了，或者去找人帮忙了。结果，只听见走廊拐角传来玻璃杯碎裂的声音。 她猛地抬头。秦砚峥刚拐过去，手里还拿着刚才那杯冷掉的咖啡，现在正踉跄地扶着墙壁，杯底裂成了好几瓣。他大概……又摔了一杯。 顾萘看着那地上的玻璃渣，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皱巴巴的旧裙子，白眼下是死灰的嘴唇。她睡着了，刚才听见杯子碎裂，才惊醒过来。 秦砚峥扶着墙站直身体，转身看着沙发上的她，嘴角好像微微动了动。